伯克利港区废弃仓库的血腥气尚未散尽，金线怀揣着那卷以皮血绣成的“焚身密卷”，感觉它像一块寒冰，正不断吸走她体内的温度。金伯简单处理了顾云深身上新旧交叠的伤口，三人藏身于码头更深处一艘被遗弃的驳船底舱，咸湿的霉味混杂着药味，令人窒息。
“必须尽快找到云舒…真正的‘地阙祭坛’。”顾云深靠在冰冷的舱壁上，声音因失血和疲惫而沙哑，但眼神却紧锁着金线，“索恩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。他需要向‘青囊’的高层展示‘零号容器’的‘价值’和‘可控性’。”
“展示？”金线蹙眉。
“国际医学交流会的预选环节，明天在伯克利市政厅举行。”顾云深从贴身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、沾染了血渍的传单，“索恩是特邀嘉宾。他一定会让‘云舒’…以他得意助手的身份公开亮相。”
市政厅…那个灯火辉煌、名流云集的地方？索恩竟敢将云舒置于众目睽睽之下？
“那是陷阱。”金伯嘶哑地插话，烧伤的半张脸在昏暗油灯下更显可怖，“他要引我们出去。也要向所有人证明，‘零号’已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。”
“就算是陷阱，也要去。”金线攥紧了拳，腕间金痕隐现，“我必须亲眼确认云舒的状态…也必须找到真正祭坛的线索。”
顾云深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未再反对。他胸前的“心枢”听诊器安静地贴合着，但那黄铜外壳上，似乎总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、极淡的血色光泽。
次日，伯克利市政厅门前车水马龙，衣香鬓影。与破败的码头区相比，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。金线与顾云深伪装成寻求合作的华人医师，混在人群中，凭借伪造的证件和顾云深对“青囊”内部流程的熟悉，竟有惊无险地进入了会场。
会场内，水晶吊灯流光溢彩，西装革履的学者和政要交谈甚欢。主席台上，巨大的投影幕布正展示着最新的外科手术成果。一切都符合一场高端学术会议的表象。
直到索恩·阿尔伯特博士登台。
他穿着剪裁合体的三件套西装，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温和而富有感染力的笑容。他的演讲关于“神经束精准连接与意识潜能的激发”，内容前沿，语言风趣，引得台下阵阵掌声。
但金线和顾云深的目光，却死死钉在他身后，那个一直安静站立、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、戴着无框眼镜的年轻女子身上。
顾云舒。
她看起来…几乎和正常人无异。脸色依旧苍白，但不再是B-13罐中那种死气沉沉的青白。眼神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性的专注，偶尔会低头记录着什么。颈后的衣领很高，巧妙地遮掩了那个衔尾蛇烙印。
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她在福尔马林中的模样，金线几乎要相信，这只是个有些体弱、但天赋异禀的年轻研究员。
“下面是案例展示环节。”索恩微笑着示意，“我将为大家演示，如何通过精准的神经干预，唤醒深度沉睡的‘特殊病例’的潜在功能。助手。”
顾云舒应声上前，推上来一个蒙着白布的手术床。床上，隐约是一个人的轮廓。
白布掀开。
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。
手术床上，是一个年轻的亚裔女子，双目紧闭，面色安详，如同沉睡。但她的胸口直至小腹的皮肤被完全打开，内脏器官暴露在外，被一种透明的、泛着幽蓝光泽的凝胶状物质包裹、固定着——正是“癸卯-柒”！那个在“鲶鱼嘴”陈列馆中泡在福尔马林里的“失败品”！
索恩，竟将一具“尸体”搬上了学术演示台！还要当众“演示”？！
“畜生…”顾云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。
索恩却面不改色，拿起手术刀和一种连接着复杂线路的探针。“大家请看，这位患者的特定神经丛曾因意外受损，陷入不可逆的休眠。但通过我们最新的‘地阙生物凝胶’维持基本活性，并施加特定频率的能量刺激…”
他一边讲解，一边熟练地将探针精准地刺入“癸卯-柒”暴露的脊柱神经束。
“滋…滋…”
微弱的电流声中，“癸卯-柒”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！原本闭合的眼睛，骤然睁开！空洞的瞳孔中，闪过一丝被强行激起的、痛苦的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