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鸫鸟旅馆312房间内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,只留下湿漉漉的街道和清冷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渗入,在布满污渍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、苍白的光带。
金线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坐在床沿的硬木椅子上,手中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照片。幼年金缕和顾云舒天真烂漫的笑容,与此刻床上顾云深苍白昏迷的面容、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药味,形成了尖锐到令人心痛的对比。
她的目光从照片移向顾云深,又落回照片。脑海中无数线索疯狂碰撞、重组。
阿姐金缕未死,且与顾云舒幼年相识。
顾云深心口的癸卯·零封印。
他昏迷中呓语妹妹不是云舒,是容器,编号零。
索恩执着于灵枢绣传人,要完成火莲渡厄复活亡妻。
这一切碎片,似乎都指向某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。但她需要证据,需要更确凿的信息来支撑这个可怕的猜想。
她轻轻将照片放回合照夹,小心地塞回顾云深衬衫口袋。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从自己贴身的内衣里,取出了那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的《灵枢针谱》残本。
油布上还沾染着顾云深的血,已经变成了暗褐色。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带,仿佛在开启一个潘多拉魔盒。
焦黄、脆弱、边缘卷曲的书页在昏黄的台灯光下展开。上面用朱砂和墨笔绘制的经络图复杂精妙,旁边的蝇头小楷注解更是艰深晦涩。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忽略内心的惊涛骇浪,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。手指拂过那些被火燎过的痕迹,仿佛能感受到当年父亲金九针伏案研究时的心血与…或许是挣扎。
她跳过那些基础的针法、穴窍理论,直接寻找与九针还魂、火莲渡厄、心头血相关的记载。书页在指尖沙沙作响,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终于,在接近残本末尾,一页绘制着心脏区域极其复杂细微的经络循环图旁,她找到了关键!
这一页的朱砂线条格外鲜艳夺目,仿佛是用鲜血绘制而成。图旁的大段注解,详细阐述了一种名为九针还魂·逆命的禁忌之术。
九针还魂,逆天改命。需以‘灵枢绣’正统传人之‘心头精血’为引,此血蕴先天灵枢之力,乃点燃命火、沟通地阙之唯一媒介…
取血之法,非同寻常。需于‘地阙之心’,以寒髓为基,布‘逆魂针阵’,于子午交汇之时,以秘法催针,逼出心头精血三滴,多则损其根本,少则功亏一篑…
此血引出,需即刻注入‘承载体’…‘承载体’需命格特殊,与地阙之力相合,最佳者为‘癸卯零号’…可完美融合灵枢之力与地阙寒髓,重塑生机,逆转生死…
然,此术凶险至极,施术者与被取血者,皆需承担巨大代价,稍有不慎,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…慎之!慎之!
心头精血…三滴…地阙之心…逆魂针阵…癸卯零号承载体…
金线喃喃念出这些关键词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狠狠扎进她的心里!原来如此!一切都串联起来了!
索恩需要的,根本不仅仅是她的血,而是她心脏最核心处的三滴心头精血!他要在地阙祭坛(地阙之心),利用逆魂针阵,逼出她的心头血,然后注入所谓的承载体——那个编号癸卯零号的容器!
而这个容器…
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昏迷的顾云深,落在他左胸心脏位置那微微搏动着的、暗红色的心枢逆印和那个刺眼的癸卯·零编号上。
难道…顾云深才是真正的、完美的癸卯零号承载体?!所以他心口才有这个封印?所以索恩才说他是叛逃的执钥人?所以他昏迷中才会说出那样的话?
那顾云舒呢?她是什么?一个失败的复制品?一个备用的钥匙?
还有阿姐金缕…她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?为什么索恩会说父亲金九针自愿献祭是为了换金缕一条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