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它要刺入光罩的刹那,江浸月突然睁开了眼。
不是全醒,只是眼皮掀开一条缝,目光空茫,却死死盯着那枚血钉。她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,可我感觉到了——她体内的寒霜猛地一收,不再狂暴四溢,而是顺着我的灵纹倒卷回来,在护罩前端凝成一朵冰莲。
血钉撞上去,咔的一声,冻在半空。
谢无涯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第一次露出那种表情,不是算计,不是冷笑,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震惊。
“自主护主?”他喃喃道,“不可能……这咒印是我亲手种下的,她怎么可能挣脱?”
我没理他,只低头看怀里的姑娘。她又昏过去了,脸色惨白,唇角还在流血,可那只手还是伸着,轻轻搭在一个小女孩的手背上。
风刮过来,带着山底的湿气和血腥味。护罩还在转,冰火交织的光晕照着三百张小脸。他们都没哭,也不叫,只是睁着眼,看着这片突然出现的屏障。
有个小男孩抬起手,摸了摸罩子外壁。那一片立刻结出一朵小小的霜花,像是回应他。
我嗓子干得冒烟,低头蹭了蹭江浸月的额头,轻声说:“撑住了……你看,他们都活着。”
她没应,但鼻息微弱地拂过我脖颈,像是默认。
远处高台上,谢无涯缓缓合拢折扇。他没再出手,也没走,就那么站着,目光扫过护罩,扫过孩子,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“陈砚舟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了过来,“你以为你在救人?你不过是在延缓他们的死期。”
我没答话。
他知道我不傻。他也知道,我现在根本动不了。
他转身走向暗门,脚步很稳。“等第九重阵眼开启,你们所有人,都会成为她血脉的祭品。她逃不掉,你也护不住。”
门关上前,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。
“好好珍惜这一刻。”他说,“这是你最后一次,能把她抱在怀里。”
门合拢的响动传来,四周安静下来。
护罩还在,但已经开始闪烁。我和江浸月都快到极限了,灵纹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灯芯。可我不敢松手,她也不敢放开。
风穿过残破的祭坛,吹得铜铃轻轻晃。叮——
一声很轻的响。
我低头看她,发现她睫毛动了动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想说什么。
我凑近了些。
她声音极轻,几乎听不见:
“别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