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耳朵里还嗡嗡响,像是有根铁丝在脑子里来回刮。江浸月靠在我肩上,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,可她那只手还死死抓着我的袖子,指甲都泛白了。
护罩终于散了。
冰火二气像退潮一样缩回体内,骨头缝里冷一阵热一阵地抽。我低头看她,她眼皮颤了颤,嘴唇动了一下,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:“别怕……”
我没吭声,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这话说反了吧?明明是你先撑不住的。
头顶忽然传来“噼啪”一声脆响。
我猛地抬头,一道银光落在断裂的石柱上。那人一身黑袍,外披银色披风,手里拨着鎏金算盘,面具只露出一截下巴,线条冷得像刀刻出来的。
“宿主辛苦了。”他嗓音沙哑,“这单,稳赚不赔。”
我喉咙干得发疼,勉强扯出个笑:“你来得挺准时啊,等交易等半天了?”
“影”没答,目光落在我怀里的东西上——那尊冥器,通体漆黑,表面裂纹密布,像是被火烧过又冻碎的陶器。刚才拼死撑护罩的时候,我还用最后一点魂点兑换了系统里压箱底的残缺禁术,硬是把这件破烂玩意儿给补上了关键一道封印线。
现在它安安静静躺着,却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沉得吓人的力量在缓缓流动。
“你要的东西,修好了。”我把冥器往怀里按了按,“钱呢?”
“影”轻轻摇头:“这次不谈钱。”
我心头一紧,手指立刻扣住冥器边缘。这家伙向来唯利是图,突然改口,准没好事。
果然,他抬起手,算盘珠子“哗啦”一拨:“我要你未来三笔高阶交易,优先卖给我。否则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不保证这东西明天不会出现在谢无涯的供桌上。”
我冷笑:“你买的是货,不是人。我只卖东西,不签卖身契。”
话音刚落,我忽然抬手,把冥器直接塞进江浸月手里。
她一愣,睁眼看向我,眼神还有些涣散,但已经能聚焦了。
“你干什么?”她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给他。”我说。
“影”的算盘声戛然而止。
空气一下子静下来,连风都停了。
过了几息,他低笑一声:“有趣……倒是我低估了‘感情’的溢价能力。”
他抬手一抛,一张漆黑符箓飞了过来,我伸手接住,入手冰凉,像块寒铁片。符面上画着一圈扭曲的纹路,中间有个小孔,像是被人用指头戳过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,“七日内,无人敢动你们。算是……赠礼。”
我没问为什么,也没道谢。这种人送东西,从来不是白给的。但他既然给了,我就接着。
“影”转身要走,脚步刚动,又停下:“下次见面,希望你能带来更多‘稀有品’。”
我没应,只看着他身影一闪,消失在断墙之后,连风都没惊动一下。
终于安静了。
我靠着身后残破的石台慢慢滑坐下去,背脊贴着冰冷的石头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。江浸月也跟着坐下,离我不远,一只手还扶着剑柄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冥器,眉头皱得很紧。
“还给我吧。”她说。
“不行。”我摇头,“这是你的。”
“危险的东西不该由别人替我拿着。”她语气冷了下来,“你以为你是谁?救了我一次,就能替我做决定?”
我叹了口气:“我不是为了保护你才修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