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下,没接话。
其实我心里清楚,这一单的风险不小。要是三日后啥也没发生,我的信誉就得崩。以后再喊“狼来了”,没人信。可要是真爆了潮汐,那些买了符的人活下来,自然会回头找我买更大的保命货——比如避灾阵图、临时阴兵召唤券。
这才是真正的生意。
我想起白天江浸月说的话——“你懂什么”。
当时我没答。现在想想,她大概以为我只是贪财,见缝插针捞好处。可她不知道,我每一步都在赌命。
前世加班到死,连抢救都来不及。这辈子有了这系统,我能提前三天知道哪里要塌、哪里要炸,凭什么不用?
我伸手摸了摸额头,那里隐隐浮出一道浅蓝色灵纹,像水波一样缓缓流动。这是最近才觉醒的能力,能短暂操控诡物,前提是魂点够多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把情报网铺得更广。
我从袖袋摸出一只干枯的小鸟爪骨,往地上一放,嘴里念了句咒语。骨头微微颤了颤,忽然睁开一对浑浊的眼珠,扑棱着飞了起来,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停在我肩头。
活尸信使,cheapest那种,三十魂点租一天。不能说话,只会送东西,但胜在没人查。
我从怀里抽出五张新画的预警符,用红绳捆好,绑在它腿上。“送去东区‘黑秤楼’,交给穿紫衣的那个胖子,认钱不认人。”
小鸟歪头看了看我,振翅飞走,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我坐回凳子,开始清点今晚的收益。除了魂点,我还顺手收集了些买家信息——谁急着买,谁试探底价,谁背后有人撑腰。这些都不是白来的,迟早能派上用场。
正算着,远处传来一阵钟声,三响,沉闷厚重。
子时到了。
冥市的巡逻鬼差开始换岗,街面逐渐安静下来。大多数摊主收摊走人,只剩下几家通宵营业的阴货铺子还亮着灯。
我没动。
摊子上的油灯烧得有点低,火苗忽明忽暗。我把最后一张预警签示意性地摆在显眼处,旁边放了个小牌子:“限量,明日涨价。”
然后从暗袋掏出一本薄册子,翻到中间一页。上面画着一张简略的地图,标记着冥市几处重要节点:执法堂、货仓、裂隙带、还有……皇子府外围的暗道入口。
我用笔尖在“皇子府”三个字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赵玄机最近动作不少,谢无涯也还没消停。这场阴气潮汐来得不是时候,但也可能是最好的掩护。
只要我能赶在暴动前摸进皇子府,找到那份藏在偏殿夹墙里的“阴兵调令残卷”,就能一次性兑换上千魂点,甚至能抽一张“临时阴兵百人名额”卡。
到时候,我不需要谁保护,也能在这乱世站稳脚跟。
我想了想,又在地图边上写下几个名字:崔判、凌无夜、神秘买家“影”。这些人我都打过交道,有来有往。真出了事,未必不能借力。
正写着,肩头那只活尸鸟突然飞了回来,爪子上多了个小布包。
我解开一看,是五枚金魂点外加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“货收到了,下次多来点真东西。”
我笑了笑,把金魂点收好。
看来高层市场也打通了。
我合上册子,抬头看向巷口。风停了,铜铃不动,整条街静得能听见远处滴水的声音。
我摸了摸鼻子,低声说:“好戏,才刚开场。”
这时,摊前的油灯忽然跳了一下,火光拉长,照出地上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我抬头看去,一只乌鸦正站在对面屋檐角,歪头盯着我。
它不动,也不叫,脚上缠着一条红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