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不大，一张石台，一个木架，角落堆着几瓶丹药和符纸。我小心把她放在石台上，顺手扯下自己的灰布长衫盖住她。衣服刚盖好，她手臂上的血纹又动了，缓缓往外爬了一寸。
我从木架上翻出几张疗伤符，贴在她手臂两侧。符纸刚贴上去就冒烟，三秒不到全烧没了。我又试了阴气疏导术，把手按在她背上引导灵流，结果一股热气顺着经脉冲上来，震得我胸口发闷，差点吐血。
没用。
这些东西对付不了血咒。
我坐回墙角，喘了口气，开始盘算手里的筹码。
能换禁术的东西不多。皇子赵玄机的魔纹影像备份？之前拍下来过一段，但这种情报太敏感，黑市里敢接的人都要价极高。谢无涯的灵脉凝滞时间表？已经卖过了，重复货不值钱。凌无夜给的阴兵令气息？那是保命用的，不能动。
我想了很久，最后盯上袖袋深处的一张纸条。
那是“雪魄剑”碎片的情报。
江浸月的剑叫雪魄，十年前碎过一次，后来重铸，但有三块碎片落在外人手里。我一直知道在哪，但从没告诉过她。因为一旦她说出去，这情报就不值钱了。
现在顾不上了。
这张情报能换到“镇狱诀”残卷的概率最大。黑市里有几个老鬼专门收这类东西，尤其是跟名器有关的秘辛。只要价格谈妥，今晚就能拿到禁术。
我摸出魂点卡，捏在手里。卡面有些发烫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外面天还没亮，冥市依旧安静。巡逻阴差一般半个时辰来一趟，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分钟，他们快到了。我不能久留，得赶在他们巡查前离开。
临走前，我从木架上取了张“阴气稳定符”，压在她额头。符纸刚贴上去，她眉心那点蓝光闪了一下，似乎和符产生了共鸣。血纹的蔓延速度慢了一点。
我松了口气。
正要起身，她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我吓了一跳，低头看她。她还是闭着眼，但手指抓得很紧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声音极轻：“……别信影。”
我愣住了。
影？那个总戴着银色面具、拿鎏金算盘的神秘买家？她怎么会提到他？
我还想听清楚，她手一松，又昏了过去。
我站起身，把魂点卡塞进怀里，转身走向门口。走到一半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躺在石台上，脸色苍白，额前压着符纸，手臂上的血纹还在缓慢蠕动。那张灰布长衫盖在身上，已经被渗出的血浸湿了一角。
我握紧门把手，低声说：“等我回来。”
拉开门的瞬间，外面刮进一阵冷风。
我走出去，反手关上门，铁门落锁的声音在空荡的塔底格外清晰。
刚迈出两步，手腕上的红痕突然又热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，皮肤下的红线，正往小臂爬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