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的手指抽了一下，指尖微微蜷起，像是想抓住什么。我刚从塔顶跳下来，落地时膝盖一软，差点摔在地上。风停了，街上安静得能听见冰层裂开的细响。
她靠在墙边，头歪着，剑横在腿上。血还在流，顺着袖口滴到地面，结成一小片红霜。我快步走过去，掏出护心符，贴向她胸口。符纸刚碰到她的衣襟，一股热气猛地冲出来，把符纸掀飞。那张能续命的符当场变黑，边缘卷曲，掉进雪里烧成了灰。
我不信邪，又试了一次。这次伸手去探她的脉门。手指刚搭上她手腕，她突然睁开了眼。
她的眼睛是红的。
不是受伤后的充血，也不是灵力过载的反光，就是纯粹的猩红，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染透了。她咬着牙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别碰我……血咒会传染。”
话没说完，她脖子一侧的皮肤裂开一道细纹，暗红色的线迅速往上爬，一直延伸到下巴。她整个人抖了一下，身体往后倒，我赶紧伸手扶住。
她昏过去了。
我蹲在地上，把她抱起来。她的体温高得吓人，像是体内有火在烧。我解开她外袍看了一眼，左臂内侧全是那种暗红纹路，密密麻麻，像蛛网一样往肩膀蔓延。碰了一下，烫手。
这不是普通的伤。
我立刻在脑子里喊系统：“有没有净化类的技能？或者封印符？”
没反应。
我又问了一遍。
过了几秒，耳边终于响起那句熟悉的话：“宿主，这单稳赚不赔。”
紧接着，一行信息浮现在意识里——【检测到高阶诅咒‘蚀魂血引’，常规手段无效，建议使用‘上古禁术·镇狱诀’进行压制】。
我愣了一下。
镇狱诀？地府明令禁止流通的东西，连崔判都不敢碰。这种禁术只在黑市最深处有人偷偷交易，而且必须拿等值的命换。
可现在没别的办法了。
我低头看江浸月，她嘴唇发干，呼吸很浅。刚才那一战她本就耗尽了力气，强行觉醒冰魄灵纹，结果把封印在体内的东西给引出来了。血咒开始反噬，再拖下去，她会先把自己烧死。
更麻烦的是，我自己也不太对劲。
刚才碰她的时候，右手手腕闪过一阵刺痛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我撸起袖子看了看，皮肤上有一小块泛红，摸上去有点热。现在颜色淡了，但我知道，这是被沾上了。
传染性诅咒，最狠的就是这点。你救人的同时，也在把自己搭进去。
我咬牙站起来，背起她就往残塔走。塔底有个密室，是我早年挖的藏身点，布了隐息阵，能挡住阴差巡查。现在只能先把她放进去，再想办法弄禁术。
路上她忽然动了一下，脑袋靠在我肩上，嘴里吐出几个字：“……别去黑市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她明明昏着，怎么知道我要去哪儿？
我没停下，加快脚步进了塔。楼梯塌了一半，我踩着断砖往下跳，落地时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，衣服都被血浸透了，冷得发硬。
密室门是铁的，上面刻着符文。我从怀里摸出一块魂点卡，在锁孔划了一下。咔哒一声，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