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用这样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想这样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风更大了,吹得她的剑袍猎猎作响。血纹顺着她的脖颈往上爬,已经到了下颌,像一道烙印。
她抬手摸了摸剑柄,动作很轻,像是在确认它还在。
“十年前,我师父死的那天,雪很大。”她突然说,“我找不到他,到处找,最后只看到桥边有一串脚印,通向深渊。没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,他们说他是叛徒,说他勾结阴司,害死了长老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有点哑。
“我信了。我恨他。我觉得他不该那样做。所以我拼命练剑,想证明我不一样,想证明我可以守住宗门。”
她冷笑了一声。
“可原来,我一直跪拜的人,才是真正的凶手。而我恨的人,根本没做过那些事。”
我没接话。
这种时候,说什么都没用。
她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眼里没有泪,只有一股狠劲。
“我不需要真相来替我报仇。”她说,“我只需要这一剑,是我自己出的。”
她往前走,步伐比刚才快了些。
我紧跟在她旁边。
她忽然说:“你为什么非要跟着?”
“因为你走得太慢。”我说,“而且,我还没收你上次借我的灵石呢。”
她一愣,随即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但没笑出来。
“等你还我那天,我可能已经死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就等着。”我说,“我记账从来不删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我们走到废墟出口,外面是空旷的院场,月光照在地上,像铺了一层薄霜。远处传来几声乌鸦叫,很快又没了。
她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谢无涯所在的偏殿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一半亮,一半暗。
“我一个人进去。”她说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
“这不是商量。”她说。
“也不是。”我说,“我是说,你一个人进去,我会在外面急死。我容易心慌,一慌就喘不上气,上次在冥市差点被吓死,还是你拉了我一把。你要真让我在外面等,我非得冲进来不可,到时候打草惊蛇,你更难动手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她说,“明明怕得要死,还要装没事人。”
“那是因为有你在。”我说,“你比我硬气,我就能赖一点。”
她终于没再赶我。
她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我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,不远不近,刚好能在她倒下的时候接住她。
她的血纹已经蔓延到耳根,呼吸开始断断续续。但她没停,也没回头。
我知道她撑不了太久。
但我也知道,她一定会走到最后。
我们穿过院场,走向主殿方向。那里灯火通明,守卫森严,但现在已经没人拦我们了。刚才那一战,阴兵扫荡了大半守卫,剩下的早就逃了。
她走到主殿台阶前,忽然停下。
“你真的要跟我进去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可能会死。”她说。
“可能会。”我说,“但死之前,我能多看你一眼,值了。”
她身体僵了一下。
然后,她抬起手,轻轻按在剑柄上。
“那你……跟紧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