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心镜的碎片在我掌心发烫,那点微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,又像是从我骨头里钻出来的。我把它攥紧,指节压得发白,可那热度没退,反而顺着手指往上爬,像有根线在往我身体里钻。
我立刻切断阴气流转,左手缩回袖子里。额头上的灵纹还在跳,左臂那道黑线已经快到肩胛骨了,皮肉底下有种被什么东西啃咬的感觉。我不敢大意,立刻调出系统界面,用五千魂点兑换了“灵纹护心镜(加强版)”的残余能量,在身外布了一层屏障。这东西原本是地府差役淘汰下来的旧货,我低价收来拆解重组,现在正好应急。
屏障刚成,那股牵引力就弱了几分。但碎片还在亮。
我盯着它,低声问:“这是要找我,还是我想找它?”
系统没回应,界面只跳出一行小字:【高阶魂印主动锚定,建议物理隔绝】
我皱眉。魂印这种东西,一般只有地府高层或者古老家族才会留。能隔着这么远锁定我,说明对方要么手里有我的东西,要么……早就盯上我了。
我从暗格里摸出一块裹着黑布的石头。陨铁质地,表面坑洼,是早年倒卖鬼域禁物时顺手截下的“断魂石”。这玩意儿能短暂屏蔽高阶魂印感应,但用一次就得养三个月才能再用。我没犹豫,把碎片按进石头中央的凹槽里。
光,瞬间被吞了进去。
整个货仓安静下来。
我刚松一口气,屋顶瓦片轻轻一响。
一道影子落下来,没有脚步声,也没有气息波动。它站在屋子中央,穿一身漆黑长袍,脸上蒙着布,手里拎着一只木匣。它放下匣子,转身就走,身形像烟一样散开,连风都没动一下。
我没动。
等那股气息彻底消失,我才走过去。木匣表面刻着一圈阴符,线条细密,像是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。这不是普通的锁,是魂力频率锁。强行破解会引燃匣内自毁符,里面的东西当场化灰。
我蹲下,掏出腰间的青铜铃铛。
这铃铛是系统给的凭证,每次交易完成都会响一下。我轻轻晃了晃,系统界面弹出来,翻出过往记录。我一条条看,找到和“影”交易过的三次数据——高价买过一张“冥河渡引”,换过两枚“鬼将令”。我把那几次交易时的魂力波频调出来,对比现在的阴符纹路。
差不多。
我闭眼,把魂点注入额头灵纹,开始模拟那个频率。这活不能急,节奏慢一点,稳一点。我一边调一边把铃铛贴在木匣锁芯上,让频率顺着金属传进去。
咔哒。
第一道阴符裂开。
我继续。
第二道,第三道……一共七道,全解了。
匣盖自动掀开。
里面躺着两样东西。
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,边缘磨损严重,像是被人翻了很多年。上面用朱砂标了七个点,连起来像一把歪斜的钥匙。图腾刻在角落,断裂的冥族印记,只剩半边眼睛的图案。
另一件是一卷竹简,冰蚕丝缠得严实,封口处贴着符纸,写着两个字——血启。
我没碰竹简。
这种级别的封印,不是闹着玩的。非冥族后裔触碰,轻则经脉灼伤,重则当场爆体。我先把地图摊开,贴在墙上,用三枚铜钉固定。
系统辅助开启细节放大功能。
我一眼就看出不对劲。
那七个点,位置和江浸月历次血咒发作的地方完全重合。第一次在北街祭坛,第二次在废弃货仓,第三次在冥市东门……全都对上了。更巧的是,这些点连成的线,指向皇城地底的一个位置——宗庙禁地。
赵玄机常去的地方。
我盯着地图看了很久,脑子里转得飞快。谢无涯想抢系统,赵玄机想借乱夺权,地府巡营司被人操控发悬赏令……现在又冒出个“冥墟引”,而江浸月的血咒爆发点刚好串成通往它的路线。
这不可能是巧合。
我打开系统界面,输入关键词:“冥族血脉”“血咒封印”。
系统停顿了一下,罕见地跳出提示:【检测到匹配信息源,来源:地府禁典《幽冥谱系志》残卷】
摘要只有一句:“冥族遗脉,以血为钥,启冥墟之门。”
我盯着这句话,心跳快了一拍。
所以她不是累赘。
她是钥匙。
我忽然想起那天在祭坛边,她握着我手腕说“谁让你擅自读我心思”的样子。耳尖红得像要滴血,声音发紧,却没松手。那时候护心镜裂了,双鱼图纹闪了光,我们看到了彼此藏起来的画面。
她替我换药,我守她血咒。
那些事,我们都当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