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我知道,有些东西早就连上了。
我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竹简。
冰蚕丝缠得死紧,符纸上“血启”二字微微发暗。这封印需要血脉激活,也就是说,只有江浸月自己能打开。但我不能直接给她。万一里面有陷阱,或者触发什么诅咒,她会出事。
我得先确认内容。
我从储物格里取出一枚铜钱,是早年从一个老鬼贩子手里换来的“窥命钱”。这东西能短暂映射封印物品的表层记忆,代价是消耗使用者十年阳寿。我不在乎这个,反正我现在这具身子也撑不了多久。
我把铜钱贴在符纸上,注入一丝魂点。
铜钱边缘开始发红。
突然,我左臂一阵剧痛,黑线猛地往上窜了一寸,差点碰到脖颈。我咬牙撑住,没撒手。
几秒后,铜钱表面浮出模糊画面——
一间石室,四壁刻满符文。中央站着一个女人,穿着古老的冥族服饰,手里抱着一个婴儿。她把婴儿放进石棺,转身走向祭坛,嘴里念着一段咒语。最后,她割开手掌,血滴在地面,整座祭坛亮起。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铜钱“啪”地碎成两半。
我喘了口气,把碎片扫进袖袋。
那个女人的脸我没看清,但她用的咒语,和江浸月血咒发作时的低语节奏一致。而且那石棺的位置,和地图上最后一个标记点重合。
她在保护孩子。
而那个孩子,很可能就是江浸月。
我靠墙坐下,脑子转得更快了。如果江浸月是冥族遗脉,那她的养父为什么会被谢无涯杀?是因为他知道真相?还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守护者?
谢无涯这些年一直在找上古冥器,他对“冥墟引”的执念太深。他不可能不知道钥匙的存在。但他一直没对江浸月下手,说明他不确定,或者……不敢。
怕打草惊蛇。
我低头看着地图,手指划过那条通往宗庙禁地的线。
赵玄机常去那里,不是为了祭祖。
他在找东西。
或者,他已经找到了一部分。
我摸了摸青铜铃铛,低声说:“你送情报来,是想让我去拿?还是想让我当替死鬼?”
没人回答。
但我知道,这一步必须走。
我不救世,也不救人。但我得知道,她到底是谁。
我站起身,把地图收进暗袋,竹简便没动。这东西太危险,不能带在身上。我从墙角搬开一块砖,挖出一个小铁盒,把竹简放进去,再埋回去。
做完这些,我走到门口,拉开门缝往外看。
街道空荡,风吹着一张废符纸在地上打转。
我回头看了眼货仓角落,那里还放着我之前画的诱饵阵图。现在不用了。真正的猎物已经上钩,我要做的,是反客为主。
我从怀里摸出一张空白符纸,在上面写下几个名字:
谢无涯
赵玄机
地府巡营司
然后划掉。
真正该写的,是那个还没露脸的人。
我拿起炭笔,在纸角补上三个字——
“影”是谁?
笔尖顿住。
下一秒,我听见货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像是有人踩到了木板接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