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,巷口那盏被吹灭的冥灯没再亮起来。我靠着墙,手指还捏着青铜铃铛,但心已经不在系统上了。
寒髓膏的凉意从左臂渗进来,黑线退到了肘部,痛感也压了下去。我喘了口气,从贴身暗袋里摸出那卷竹简——冰蚕丝缠得紧紧的,封口那张符纸写着“血启”两个字。
我盯着它看了几秒,没急着拆。
上半夜她来过两次,一次送药,一次指路。第三次……会不会再来?
我低头把卷轴放在膝盖上,试着往里面灌了一缕魂力。刚进去,就被弹了出来,指尖一麻。
系统界面跳了一下:【开启条件不足,需冰魄灵纹持有者协同】
我明白了。这东西认人。
我抬头看了看屋檐,又扫了眼水渠出口。那边黑乎乎的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“你真不来了?”我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不大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在等谁回答。
话音落下的时候,巷子尽头传来一点轻响。不是脚步,是剑鞘蹭到瓦片的声音。
我立刻抬头。
江浸月站在对面屋顶,还是那身月白剑袍,银簪束发,手里握着雪魄,剑未出鞘。她没看我,目光落在远处火光摇曳的皇城方向。
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她开口,语气和之前一样冷。
“我在等一个人。”我说。
“谁?”
“一个总说我烦,却每次都多管闲事的人。”
她没接话,也没动。风吹起她的衣角,发丝飘了一下。
我举起手里的卷轴:“这个打不开,需要你帮忙。”
她终于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有点复杂。“你从哪儿拿到的?”
“别人送的。说是和你有关。”
她眉头皱了一下,但没问是谁。她轻轻跃下屋顶,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我面前,她伸出手。
我没马上给她,反而先掏出玉瓶递过去:“瓶子还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,伸手接过,指尖擦过我的掌心。就在那一瞬间,卷轴突然微微一震,冰蚕丝自动松开,符纸裂成两半。
一道微光从竹简上升起,像雾一样铺开。
画面出现了。
一个女人抱着婴儿站在河岸边上,身后是塌了一半的石台,上面刻着字。我看不清全貌,但系统自动放大了碑文局部:
“冥族末裔,封血以存。”
女人脸上有伤,怀里孩子在哭。她把一块护心镜贴在婴儿胸口,然后咬破手指,在镜面上画了道符。血光一闪,孩子的哭声停了。
接着画面一转,是一间老旧的剑庐。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那块护心镜,正在研究。他眉头紧锁,手上动作越来越快,忽然间,镜子爆发出一阵红光。
屋内温度骤升,桌椅炸开,墙壁裂开大缝。
门外冲进来几个人,其中一个穿着玄剑宗的云纹锦袍,手里提着剑。他一剑刺穿了那男人的肩膀,将他按在地上。
“镇压失控者,合该如此。”他说。
可他的眼睛在笑。
画面到这里就断了。
我和江浸月都没说话。
她站在原地,脸色一点点变白。手里的剑柄被攥得死紧,指节泛青。
“那个人……是我养父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他说我父母死于邪祟,把我带回剑冢抚养。可他从来没提过这块护心镜……也没说过我是从哪来的。”
我收起卷轴,轻声说:“你体内的血咒,从来就不是诅咒。是封印。有人怕你觉醒,所以把你当成危险源关起来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掌心浮现出一道淡红色的纹路,像血管,又像符痕。
“我一直以为……是我太弱,才控制不住力量。”她说,“每次发作,我都觉得自己是个祸害。可原来……我不是病了,我是被锁住了?”
“对。”我点头,“他们怕的不是你死,是怕你活。”
她猛地抬头看我:“那你呢?你现在知道了这些,还敢站在我旁边?”
我没笑,也没躲。
我把青铜铃铛塞回袖子里,往前走了一步,握住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