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些什么。
我想起来了。第一次交易时，他问过我一句：“你身边，是不是有个用剑的姑娘？”
我当时以为他是打听情报，随口答了句“有”。他没再多问，但那单给了双倍价。
现在想来，他不是在买碎片，是在等这个人出现。
我拼命回想系统提示的最后一句话。它说“溢价三倍”，但没说原因。它平时只会报价格、报风险，从不会漏掉关键信息。
除非……它也被屏蔽了。
寒气还在扩散，我的胸口开始发紧。护心镜贴着皮肤的地方传来刺痛，像是要裂开。舌下的阴兵符还在，但我现在连调动魂力的念头都不敢起，怕一动，整个人就会炸开。
江浸月的眼角滑下一滴东西。不是泪，是血。
她咬破了嘴唇。
她想挣，可身体被冰封得死死的。那滴血刚流出，就被冻成一颗红点，挂在下巴上。
我心口一抽。
这时，碎片发出一声轻响。
像是玻璃裂开的声音。
它表面多了条裂缝，里面的血光缓缓渗出来，像液体一样顺着冰壳往下流。流到一半，突然转向，朝着江浸月的方向爬去。
“影”猛地睁大了眼。
他不能动，但眼球剧烈转动，死死盯着那道血线。
血光爬到江浸月脚边，停住了。然后，一点点升起，贴着她的腿，往耳后印记的位置移。
江浸月瞳孔缩成针尖。
她张了张嘴，喉咙里挤出一个字：
“娘……？”
声音极轻，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。
我没听清，但她的嘴型我很熟。
娘？
她从来没提过家人。她说她是孤儿，被老剑修捡回去的。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姓什么。
可这个印记，这块碎片，还有她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个字……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碎片上的血光终于碰到她的印记。两者接触的瞬间，整片冰壳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我以为要炸了。
可没有。那股寒气突然静止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。
碎片黯淡下来，恢复成灰褐色，像是耗尽了力气。
冰也没化，但我们身上的压力减轻了一点。至少，我能稍微转动眼球了。
江浸月喘了口气，鼻腔里喷出白雾。她的眼神变了，不再是刚才那种恍惚，而是清醒后的震惊。
她看向我，嘴唇动了动。
我想点头，告诉她我在。
可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人踩碎了枯骨。
我勉强扭动视线，看向雾气深处。
谢无涯和赵玄机不见了。
但他们刚才站的地方，多了十几个黑影。全都穿着玄剑宗的灰袍，手持长剑，正朝我们这边走来。
为首那人，手里摇着一把紫檀折扇。
江浸月也看到了。
她盯着那把扇子，手指用力掐进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