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灰烬扑在脸上,有点烫。
我站在废窑区边缘,手心全是汗,袖子里那块冥器碎片硌得掌心发疼。江浸月在我旁边,呼吸很轻,但握剑的手没松过。我们刚逃出来,腿还在抖,可眼前这人——“影”——就那么站着,像早就知道我们会来。
他没说话,只是转身,走进了废窑深处。
我咬了咬牙,拉着江浸月跟上去。现在没别的路,追兵在后面,谢无涯的金光还在远处闪。信一个谜,才能破更大的局。
脚踩在碎砖上,发出细碎的响。废窑内部比外面看着大,黑乎乎的墙皮剥落,露出焦木骨架。他走得很稳,算盘在手里轻轻拨动,两声“噼啪”,像是在计数。
走到最里头,他停下,抬手按在一面烧塌的墙后。一块石板无声滑开,露出向下的台阶。
我拦住江浸月:“你在这等。”
她瞪我一眼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听话。”我把最后一张隐踪符塞进她手里,“万一有变,立刻用它,往北边跑,别回头。”
她还想说什么,我直接迈步跟了进去。
石门在我身后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风。
台阶很窄,往下走了十几步,眼前豁然一亮。一间密室,不大,四壁刻着暗纹,地上铺着青石板,中间摆着一张石桌。桌上放着一个长匣,残缺不全,表面泛着幽蓝血纹。
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和我手里那块碎片,是一样的材质。
我伸手想去碰,系统突然响了:“检测到高阶记忆残留,可复制,消耗50魂点。”
我没急着确认,转头看向“影”。
他还戴着面具,但站的位置变了,挡在石桌前,像是怕我拿走什么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他没答,只是抬起手,慢慢摘下面具。
半张脸露出来。
皮肤是黑的,不是脏,是像被火烧过又泡在阴水里太久的那种死灰色,纹路扭曲,一直蔓延到脖颈。剩下半张脸还算完整,眉骨高,眼窝深,左眼角有一道旧疤。
他开口,声音比之前更哑:“二十年前,我是剑冢老剑修的亲卫统领。”
我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谢无涯那一夜屠了剑冢,为的就是这个匣子。”他指着石桌,“主上战死前,把它分成七块,藏进七个弟子体内。我活下来,只抢回一块碎片,其余下落不明。”
他顿了顿,盯着我:“你是怎么找到碎片的?”
“捡的。”我说。
他冷笑一声:“你撒谎。”
“我不需要对你说实话。”我摸了摸鼻子,“但我能看见你主子是怎么死的。”
他猛地抬头。
“系统,复制记忆。”我在心里说。
眼前一黑,画面浮现。
雨夜,祠堂。香火将尽,铜炉歪倒。老剑修身披月白袍,胸口插着一把金纹剑。谢无涯站在他面前,剑尖滴血,语气平静:“血脉不净,当诛。”
老剑修咳出一口血,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符,把长匣推给角落里的小女孩。那孩子背对着镜头,只能看到耳后一抹红痕。
画面结束。
我睁开眼,看见“影”的手在抖。
算盘珠子崩落三颗,砸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。
“你……能看见?”他声音发颤。
“我说我能从死人记忆里淘货,你信吗?”我看着他,“刚才那一幕,是你亲眼所见?”
他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是慢慢走回石桌,手指抚过那把金纹剑的虚影。那是记忆里的剑,现实中并不存在。
“主上临死前说,这匣子认血脉。”他低声说,“只有继承者才能开启。而活着的继承者……只剩一个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江浸月。”
他终于抬头看我:“你带她来了?”
“在外面。”我说,“她不知道你是谁。”
“她也不该知道。”他闭了闭眼,“当年若不是主上强行封印她的血脉,她早被谢无涯杀了。那道封印,靠的就是这匣子的力量。”
我忽然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