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你也救过我三次。第一次在阴市，伪善宗师要收我魂，你一剑劈了他的符；第二次在鬼域入口，妖物扑我，你挡在我前面；第三次，昨夜逃出来时，你本可以丢下我，但你没走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记得？”
“我记得每一笔账。”我笑了，“杀人要还，救命也要还。我不欠你，你也不欠我。我们是平的。”
她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空气安静下来。
地上的冰没化，但寒气已经收了。她的呼吸平稳了些，手也松开了剑柄。
“《冰封千刃》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嗯？”
“刚你脑子里响的那个。”她看着我，“是不是能一起用？”
我一怔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剑冢古籍提过。”她说，“双人技，需心意相通者共启。一人引灵，一人凝形。练成者极少，因为没人愿意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别人。”
我笑了：“那你愿意试试？”
她瞪我一眼：“别得意。我只是确认有没有实战价值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我举起手，“我不得意。”
她哼了一声，站起身，走到空地中央。
“来。”她说，“试一次。”
我走过去站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“怎么做？”我问。
“听我的指令。”她说，“先调息，灵纹外放。”
我照做。额头灵纹浮现，阴气缓缓升起。
“跟着我的节奏。”她说，“三息一动，同步出力。”
我点头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周身寒气涌动。冰魄灵纹亮起，霜气缠绕手臂。
“一。”
我提气。
“二。”
阴气与霜气开始交汇。
“三。”
她低喝：“凝！”
刹那间，空气中浮现出无数冰刃，密密麻麻，悬于头顶，刃尖朝下，寒光凛冽。
成了。
“还能维持多久？”我问。
“半柱香。”她说，“你撑得住？”
“没问题。”我说，“只要你别突然撤力就行。”
“想找死直说。”她回了一句。
冰刃缓缓旋转，发出细微的破空声。
她忽然说：“刚才……谢谢你没骗我。”
我没料到她会这么说。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，“谢就不必了，下次请我喝酒就行。”
“做梦。”她说。
但我看见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很快又绷住了。
冰刃还在空中悬着，稳定，锋利。
她没回头，但我能感觉到，她肩膀松了一些。
不是完全放下戒备，是愿意让我站在这一步。
这就够了。
外面风声渐大，吹得石门吱呀作响。
她忽然问：“你说……我娘会不会还活着？”
我没答。
这个问题太重。
她也没等我回答，只是把手按在胸口，那里贴着那块碎片。
温度有点高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慢慢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