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门口,手指还搭在石门边缘。
我没动,也没说话。密室里的灯影晃了一下,照在她脸上,冷得像霜。
那块冥器碎片贴在长匣缺口上,血纹一闪,又暗了下去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鞋底踩在青石上,声音很轻。她的目光落在石桌上,盯着那残缺的匣子,像是在看一件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,声音比刚才低。
我没有回答。现在不是隐瞒的时候了。
我抬起手,指尖在额前轻轻一点。系统立刻有了反应:“传输记忆副本,目标:江浸月。消耗30魂点。”
脑中画面开始倒流——雨夜,祠堂,香炉翻倒,老剑修身染鲜血,金纹剑穿胸而过。他拼尽最后一口气,把长匣推向角落的小女孩。镜头一晃,耳后红痕清晰可见。
那是她。
记忆传完的瞬间,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呼吸停了一瞬,然后变得急促。她的手指猛地按住眉心,像是那里被什么东西刺穿了。
“是你……”她抬头看我,声音发干,“你早就看见了?”
我点头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怕你扛不住。”我说。
她冷笑一声,雪魄剑出鞘三寸,寒气喷涌而出。地面迅速结冰,霜花顺着石缝蔓延,一朵接一朵,开得安静却锋利。
“所以你就替我决定?”她盯着我,眼里有火,“你觉得我不知道真相更好?觉得我会崩溃?会疯?”
“我知道你会痛。”我说,“我也知道你不想靠别人活。”
她没说话,剑尖微微颤动。
“我不是护着你。”我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是等你能自己站稳。有些事,别人说了,不如你自己看见。”
她咬住下唇,指节泛白。
“谢无涯杀了你养父。”我继续说,“那一晚,他亲口说‘血脉不净,当诛’。你被藏在角落,他没发现你。但那道封印,是你养父用最后的力量给你加上的。为了保你命。”
她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匣子认血脉。”我说,“只有继承者能开启。谢无涯抢它,不是为了力量,是为了断你根。只要你醒不了,他就不用怕。”
她慢慢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剑收回了鞘。
咔的一声。
她转身,把手伸进怀里,将那块碎片紧紧攥住,动作很重,像是要把什么压进骨头里。
“下不为例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走到石桌旁,坐下。没有再看我,也没有走。
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乱了她的发丝。她抬手拨了一下,动作很慢。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悲伤。是长久以来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,终于被人掀开了缝。里面的东西冒出来,冷,但也松快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系统忽然响了:“灵魂共鸣度达到80%,可解锁双人技《冰封千刃》。”
我没急着确认。
“你还藏着多少事?”她突然开口。
“不多。”我说,“该你知道的,我都说了。不该你知道的,我不碰。”
她转头看我:“比如?”
“比如‘影’的身份。”我说,“比如你养父临死前留的话。比如……还有一个孩子的事。”
她眼神一紧:“谁?”
“他说是养父的亲孙女,当晚被人带走,之后没了消息。”我看着她,“我不知道是谁,但现在出现的每一块碎片,都和你们有关。我不查,是因为怕牵出更多你扛不动的东西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以后呢?”她问。
“以后?”我笑了笑,“以后你问,我就答。你不问,我也不藏。”
她低头,手指摩挲着怀里的碎片。
“刚才那个画面……”她声音轻了些,“我好像记得。很小的时候,梦里有过。我一直以为是噩梦。”
“不是梦。”我说,“是你被封住的记忆。”
她抬头看我:“你怎么做到的?那些画面,你是怎么看到的?”
我摸了摸鼻子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我说,“不光是这个。我能从死人身上拿东西,记忆、技能、符咒……只要他们留下痕迹,我就能捡。”
她皱眉:“阴司的手段?”
“算是吧。”我说,“我不救谁,也不改命。但我卖情报,换活路。你要是想知道更多,我可以继续找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说:“你不怕我哪天杀了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