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林子里停稳，我没急着下车。江浸月靠在车厢角落睡着了，呼吸很轻，脸色还是白的。我看了她一会儿，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，不烫，但指尖碰到她皮肤时，她眉心动了一下。
我收回手，掀开车帘跳下去。地面有些湿，踩上去留下浅印。影说这地方不能久待，得进屋说话。
我绕到车后，拍了两下厢板。三声短，一声长。这是之前约好的暗号。几秒后，前方土地裂开一道缝，石门缓缓升起，露出向下的阶梯。里面没点灯，但有微弱的光从深处透上来。
我回头看了眼马车，低声说：“你先歇着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没等回应，我迈步进了密室。石门在我身后合上，声音闷得像被土埋了。
影站在桌边，面具泛着冷光。桌上摊着几块黑褐色的碎片，形状不规则，边缘像是被火烧过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抬手示意我看。
我知道这是剩下的冥器残片。之前拼过的那块还在袖子里，我拿出来放在桌上。两部分靠得近了，突然轻轻颤了一下，像是互相认出了对方。
“要现在拼？”我问。
影点头，“越快越好。”
我蹲下身，一块块对位置。手指碰到碎片时，有种麻感顺着指尖往上爬。拼到最后一块，我刚要把缺口补上，整组碎片突然浮起来，悬在半空。
一道血光炸开。
字出来了。
歪歪扭扭的古篆，像用刀刻在空气里：**以剑冢血脉为引，可开鬼域之门**。
我盯着那行字，喉咙有点干。
这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文字。前几天送阴酒去赵玄机府外，路过偏院墙角，地上就有类似的符纹。当时以为是哪家画的驱邪阵，没多管。现在想来，那痕迹和眼前这字，笔路是一样的。
我闭了会儿眼，心里默念系统界面。
【魂力扫描启动】
脑子里闪过一串画面。最近三天的交易记录、走过的路线、标记过的高危区域……一条红点在赵玄机府邸外围闪动，旁边跳出提示：**检测到同源咒文波动，相似度97%**。
我睁眼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赵玄机早就知道这东西。”
话没说完，影猛地抬手，鎏金算盘砸在石桌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珠子乱跳，有一颗蹦到地上，滚到墙角才停。
“你知道谢无涯二十年前做过什么吗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我没答。等他说下去。
“他不是为了杀江浸月的养父。”影的手指慢慢划过那行血字，“他是要找能打开鬼域的人。剑冢历代守门人，血脉里都带着开启门户的印记。但只有真正的继承者，才能让门完全打开。”
我听着，没打断。
“当年他找到了线索，也拿到了一部分冥器。”影继续说，“但他缺最后一步——活的血脉之躯。他杀了老剑修，逼问钥匙下落，结果对方临死前把传承封进了弟子体内，就是江浸月。”
我拳头慢慢握紧。
“谢无涯没找到她。”影看向我，“所以他停了。等了二十年。”
“现在赵玄机接上了？”我问。
“不止接上。”影摇头，“他是主动找的。他手里有完整的血咒残卷，只差验证最后一个环节——真人献祭。”
我脑子转得很快。谢无涯要的是力量，赵玄机要的是皇位。一个需要门户打开，一个需要混乱夺权。两人目标不一样，手段却能共用。
江浸月不是目标。她是工具。
“所以他们盯上的不是她的命。”我说，“是她的血。”
影点头，“只要她活着，就能当钥匙。死了，就没用了。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桌前，伸手碰了碰那行血字。指尖刚触到光痕，一股刺感扎进来，像是有人拿针戳我神经。
我缩回手，甩了两下。
“你能查到赵玄机下一步做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他已经做了。”影说，“昨夜子时，皇城东侧三座义庄同时失火。火是从棺材里烧起来的，烧完之后，尸骨不见了。”
我皱眉。
“那是他在试阵。”影的声音更沉，“用死人铺路，测血咒能不能连通阴阳两界。现在缺的，只剩那个‘引血之人’。”
我懂了。
江浸月现在在哪都不安全。她要是被人带走，整个鬼域都会被撬开一条缝。到时候涌出来的不只是阴兵，还有比阴兵更可怕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