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刚停，坟头的草还在抖。我坐在江浸月旁边，手里的青铜铃铛没了声。她靠在剑上，闭着眼喘气，脸上一层薄霜还没化。我摸了摸鼻子，想说点轻松的话，可话没出口，脚底的地突然塌了。
不是塌，是裂。
一道黑缝从阵心炸开，像被人用刀划破了地皮。腥味冲上来，带着铁锈和腐肉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我一把拽住江浸月肩膀，把她往怀里带。她睁眼的瞬间，那层蓝焰又窜了一下，可只冒了个头就灭了。
“不行。”她咬牙，“灵纹动不了。”
我盯着那道裂缝。黑雾往外涌，里头有东西在爬。指甲刮石头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越来越近。
赵玄机从雾里走出来，站在裂缝正中间。他手里捧着一块血红的石板，边角刻着扭曲的符文。他抬头看天，月亮正好到头顶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他说。
地面又是一震，四周的九面阵旗“啪”地全断了。青光熄灭的刹那，七八个黑影从地底翻出来，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喘气。它们长着人的身子，头却是兽的，眼珠通红，嘴里滴着黑水。
江浸月想站起来，可腿一软，差点栽倒。我扶住她，低声问：“还能撑住吗？”
她点头，手指勉强搭在剑柄上。“出一剑……应该可以。”
我从袖口摸出最后一张阴兵符。纸已经发黄，边角还被汗浸过。咬破指尖，在掌心画咒。符纸烧起来的时候，火是灰白色的。
地下只冒出七具阴兵。它们动作僵硬，像是踩在泥里。其中一个刚站直，脑袋就被从裂缝里伸出的一只爪子拍碎了。
系统在我脑子里响：“宿主，这地方阴气被抽空了，阴兵活不过十息。”
我还没回话，赵玄机笑了。“陈砚舟，你算盘打得挺响，可惜今天不是做生意的日子。”他把血石高举过头，“你们几个，正好凑齐祭品数。”
话音落，裂缝扩大。更多妖魔爬出来，围成一圈，把我们圈在中间。那些怪物不急着扑，只是低吼，口水滴在地上滋滋冒烟。
我盯着赵玄机。他站的位置不对——不是阵眼，是阵心偏左三步。那里本该是个空位，可他偏偏占了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“你不是主持血祭。”我说，“你是要当替身。”
他笑得更开。“聪明。等门开了，我替她进去，她就能活着出来。多好的买卖。”
江浸月猛地抬头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真以为自己能活着启动鬼域之门？”赵玄机看着她，“血脉觉醒那一刻，你的魂就得留下。但我不一样，我有准备。”他拍拍胸口，那里鼓着一块东西，像是内丹。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这局从一开始就不对劲。谢无涯走得太干脆，赵玄机出现得太准时，连妖魔都像是等着这一刻。
一定还有人没露面。
可没等我再想，地面轰地一震。一个庞大的身影从侧面撞进圈子，直接落在我和江浸月前面。
是妖魔首领。
他背对着我们，鳞甲上全是干掉的血迹。双爪一挥，把扑上来的一只妖魔撕成两半。黑血喷在他背上，发出嗤嗤的响。
“陈公子。”他嗓音沙哑，“我欠你的，还了。”
我愣住。三天前交易给他的《破契咒》，我以为他只是拿去防身，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回来。
江浸月扶着剑，声音发颤：“你背叛赵玄机？”
妖魔首领冷笑：“他给我的是卖魂契，你以为我会信？”他扭头看了我一眼，“你给的解法是真的。所以我来兑现承诺。”
赵玄机脸色变了。“你敢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妖魔首领已经冲出去。他一掌拍碎一只妖魔的头，转身一脚踹飞另一个。可后面还有十几只，层层叠叠往上压。
他回头吼：“撑住！我拖不住多久！”
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。他在给我们争取时间，可我们能做什么？
江浸月靠在我肩上，呼吸越来越重。“我……试一下。”
“别硬来。”我说，“等机会。”
她没说话，可手一直没松开剑。
我扫了一圈战场。阴兵只剩四个，还在慢慢消散。妖魔首领被三只缠住，左臂已经挂了彩。赵玄机站在阵心，血石开始发光，周围地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。
血祭要完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