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涯的话还在风里飘着，我还没来得及反应，阵心猛地炸开一股寒气。那股冷不是从外头来的，是从地底往上冲的，像冰河突然裂开。
江浸月出来了。
她不是被我召回来的，是自己冲破系统空间出来的。周身裹着一层蓝光，像是火焰又不像火焰，颜色发青，烧得地面结霜。她的剑握在手里，可眼神不对，瞳孔缩得很小，看人像在看仇敌。
我下意识往前半步，却被《同心结》的红绳猛地一扯，手腕火辣辣地疼。这东西平时温温的，现在烫得吓人。
“别靠近。”系统在我脑子里响了一声，“她灵纹失控，意识被封印反噬。”
我没动，但眼睛没离开她。
谢无涯却笑了。他站在十步外，折扇轻轻一摆，金光从袖口荡出来，直奔江浸月面门而去。那一道光不重，甚至没带杀意，就像试探风吹哪边。
可江浸月反应大得离谱。
她抬手就是一剑，雪魄划出弧光，蓝焰顺着剑刃喷出去，把金光撞碎。余波扫过枯草，草尖瞬间冻成冰渣，落地就碎。
谢无涯退了两步，袍角被燎出个洞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比预想快。”
我不明白他在高兴什么。江浸月喘得厉害，额头冒汗，可那汗刚流下来就结成了细冰珠。她左手死死按着胸口，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往外顶。
“你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，“你说我爹……还活着？”
谢无涯没否认。他慢慢合上折扇，指尖在扇骨上敲了两下。“你不信？”他说，“那你问问自己，为什么每次用灵纹，心口都像被人攥住？为什么觉醒时，剑冢石碑会自己裂开？血脉认主，从来不是靠练出来的。”
江浸月咬牙，没说话。
可我知道她在撑。她一向这样，越痛越绷着脸，越怕越说“杀了你”。可现在她连嘴都闭不紧，牙齿打颤的声音我都听得见。
谢无涯又上前一步。“你以为你在修行？”他声音放轻了，像哄孩子，“你是在苏醒。而我，只是帮你走完最后一段路。等门开了，你不会痛苦，也不会记得这些挣扎。这才是对你最好的结局。”
“放屁！”我吼出来。
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这时候不该打断她，可我忍不住。
江浸月身体抖了一下，眼里的浑浊更深了。蓝焰开始往她手臂上爬，皮肉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，像是被火烧。她闷哼一声，膝盖往下沉。
“她快撑不住了。”系统提醒我，“双人技《冰火两重天》可发动，需两人灵纹共鸣。”
“怎么共鸣？”我问。
“握住她的手，把你的魂力送进去。”
我盯着她发抖的手。雪魄剑插在地上，剑柄已经被霜裹住。我要是过去，她可能一剑劈了我。可要是不过去，她会把自己烧干。
我往前走。
一步，两步。
谢无涯没拦我。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，像是等着看接下来的一幕。
我伸出手，抓住她手腕。
那一瞬间，像是摸到了烧红的铁。《同心结》的红绳“啪”地断了半截，可灵纹连上了。我感觉到一股极冷的东西顺着胳膊往上钻，同时我体内的魂力自动往外涌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。
江浸月猛地抬头看我。
她眼里有光闪了一下，像是认出我了。
“陈砚舟？”她声音很轻。
“是我。”我说，“别管他说什么，你现在听我的。把力气收回来，别让那股东西把你带走。”
她摇头。“不行……压不住……它在叫……”
“那就一起压。”我说，“我帮你。”
我另一只手拍在自己额头上，灵纹亮起来。魂力不要命地往外送，全灌进她身体里。她的蓝焰开始抖，像是风里的火苗。
然后，变了。
蓝焰没灭，反而更旺了，可不再是乱烧。它顺着我们俩的手臂往上爬，缠在一起，最后在头顶盘成一个圈。一圈冰，一圈火，交替旋转，像两条蛇缠着上升。
谢无涯脸色变了。
他抬手想挡，可晚了。
那股旋风扫过去，把他整个人掀起来，摔在三丈外的坟包上。泥石飞溅，他滚了两圈才停住，嘴角溢血。
他慢慢站起来，没擦血。他看着我们，眼神第一次没了算计，只有震惊。
“双人技……居然能触发……”他喃喃说，“你们……真的连上了？”
我没理他。我全部注意力都在江浸月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