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的手还搭在我肩上,指尖冰凉,指节发紧。她没说话,但我知道她在等我下一步动作。
东南角那个塌陷的洞口还在往外冒暗红气流,像被堵住的炉膛里漏出的火烟。赵玄机已经重新把手按回血石,嘴里念着咒语,声音越来越急。地底的震动又开始了,比刚才更沉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往上爬。
我低头看了眼手里那张没用的阴兵符,慢慢把它塞回袖袋。这张符救不了现在的情况。真正能破局的,不在符里,而在我的内袋中。
我伸手探进贴身衣袋,指尖触到一个硬壳小瓷瓶。拔开塞子,倒出一粒金光流转的药丸。它不大,只有绿豆大小,可拿在手里却烫得惊人。
冥阳丹。
三天前我在冥市最深的一条巷子里换来的。卖家是个披黑袍的老鬼,一句话没多说,只报了个价——五十魂点。我当时愣了三秒,差点转身就走。这价格够我买五张高阶阴兵符,或者一张临时调兵令。可系统在那一刻突然出声:“宿主,这单稳赚不赔。”
我就买了。
现在终于到了用它的时候。
“撑住一口气。”我低声对江浸月说,“我来收尾。”
她手指动了下,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,算是回应。
我没再看她,仰头把药丸吞了下去。
刚咽进去,胸口就像被人砸了一锤。一股热流从喉咙直冲脑门,四肢百骸像是被火燎过。皮肤开始发烫,额头上原本灰蒙蒙的灵纹忽然亮起,颜色由灰转赤,像是烧红的铁块。
我咬牙往前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体内的阳气和四周的阴潮撞在一起,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我能感觉到魂力在飞速流失,但阳气撑着我没倒。
地上翻卷的黑雾成了最好的掩护。我压低身子,绕过倒伏的阵旗残片,一步步靠近东南角。赵玄机的视线被血石吸引,暂时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。但他随时可能回头。
九步。
八步。
七步。
我蹲下身,把手伸进那个拳头大的空洞。里面湿冷黏腻,像是摸进了腐烂的树根堆。指尖很快碰到了一根硬物——断裂的阵枢,扭曲变形,表面布满裂纹,能量卡在里面出不去也回不了头,成了阵法的死结。
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:“纯阳注入,可引发连锁崩解。”
我收回手,双掌合拢,将残余的魂力和体内沸腾的阳气全都逼向右拳。拳头胀痛,血管突突跳着,皮肤泛出赤金色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猛地挥拳砸下,正中阵枢根部!
轰——
一声闷响从地底炸开,不是雷,也不是炮,更像是古钟碎裂的震荡。整个乱葬岗猛地一颤,地面裂缝剧烈抽搐,东南角的洞口喷出赤金火焰,瞬间吞噬周围的黑雾。
血祭大阵的红光戛然而止。
空中弥漫的血腥气像是被什么吸走了一样,迅速变淡。地底传来的脚步声停了,那只伸出一半的巨手僵在半空,接着化作黑烟,一点点消散。
赵玄机猛地回头,脸色变了。
他盯着我,眼睛里全是不敢信:“你怎会有纯阳之力?!”
我踉跄后退两步,喉咙一甜,一口血涌上来。抬手抹掉,嘴角扯了下:“系统说……这单,稳赚。”
话是说了,人却快撑不住了。膝盖发软,额头灵纹忽明忽暗,眼看就要熄灭。我强迫自己站直,眼睛死死盯着赵玄机。他还没倒,就不能松劲。
他站在阵眼中央,双手还按着血石。那石头已经裂了缝,光也弱了,可他没放手。
风忽然停了。
四周的妖魔不知什么时候退到了边缘,趴在地上不敢动。整个战场安静得离谱,连呼吸声都能听见。
赵玄机动了。
他慢慢抬起一只手,指尖滴血,一滴一滴落在血石上。每落一滴,石头就颤一下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“你以为这就完了?”他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,“陈黄牛,你不过是个倒卖冥货的小贩,也敢插手皇族秘仪?”
我没答话。现在说话都费力气,能省一点是一点。
他笑了,笑得有点疯:“你知道这阵法为什么选在乱葬岗?因为这里埋的不只是死人……还有活祭的怨魂。三百年前,先帝用三千童男童女奠基,才换来这一道通幽之门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他还想继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