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把剑插回鞘里,手指在剑柄上停了几秒才松开。她抬头看我,眼神比昨天稳多了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?”她问。
我把袖子里的青铜残片拿出来,一块块摆在桌上。这些是从赵玄机和谢无涯那边抢来的,之前拼不全,现在不一样了。
“试试能不能把它们连上。”我说。
她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。屋里还有点冷,但她没再发抖。我看了她一眼,“等会可能要用到你的灵力。”
“说吧,怎么用。”
“你只要站着就行,别乱动。”我摸了摸鼻子,“系统说了,这单能成。”
话刚说完,第一块碎片开始发烫。我赶紧把它按进凹槽,第二块自动浮起来,边缘对齐时发出一声轻响。第三块、第四块接连嵌入,像拼图自己长腿跑了位置。
最后一块卡了一下,我没急,轻轻推了半寸。整个残盘突然震了一下,血光从缝隙里钻出来,在空中画出一行字。
江浸月往后退了半步。
那字歪歪扭扭,像是用刀刻出来的:“以剑冢血脉为引,鬼域之门将启;以皇族之血为祭,两界通道永固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声音压得很低,“所以赵玄机不是想打开鬼域……他是想让阴司和人间永远连在一起?”
“不止。”我说,“他还想定下规矩。谁掌控这个通道,谁就能决定魂魄往哪走。”
她说不出话了。
我也沉默了一会。这东西不该出现在人间,它来自地府深处,是那种被封印过的东西。可现在它被人拿上来,还差点成了真。
脑子里系统突然响了一声。
【检测到相似咒文波动源,位置:地府黄泉路】
我猛地抬头。
江浸月也察觉到了什么,“你是说……这个阵法的根本,不在我们这边?”
“不在。”我说,“真正的核心在下面。”
她没再问东问西,直接伸手按住剑柄,“那就下去。”
我看着她,“你不犹豫一下?”
“有什么好犹豫的。”她说,“谢无涯我都追了十年,还怕多走一段路?”
我笑了,“这次换我跟着你。”
她没接这话,转身去整理腰带上的剑囊。动作很利索,但我注意到她耳根有点红。
我把残片收进暗袋,心里开始算账。两张《隐息符》还能用,一张《阴兵召唤券》备用,魂点还有两千出头。去地府不是逛集市,得准备好才行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”她忽然开口,“为什么偏偏是我养父留下的剑冢血脉会被选中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现在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有人想用你,有人想用皇族,而我们得赶在他们动手前把火扑灭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外面天色暗下来,风吹着窗纸啪啪响。我走到门口看了看,街上没人,只有几盏灯笼晃着昏光。
“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入口。”我说,“冥市那边有个老熟人,应该能弄到通行凭证。”
“崔判呢?”她问。
“他弟弟影已经联系上了。等我确认路线,就能拿到情报网里的暗哨节点。”我说,“到时候不是瞎闯。”
她嗯了一声,坐回床边,“我要再练一会剑。”
“你还刚恢复。”
“正因为刚恢复,才不能停。”她说,“下一次见面,我不想再靠你挡在前面。”
我没反驳。上次在乱葬岗,她确实差点失控,但现在不一样了。她的灵力像换了条河,更深,更稳。
“那你练。”我说,“我在旁边看着。”
她抽出剑,霜气立刻漫出来,贴着地面铺开。这一次没有炸裂声,也没有冰壳崩飞,只有均匀的寒意扩散。
她挥了一剑,空气中留下一道白痕,三步远的水缸表面结了层薄冰。
又一剑,院子里的石板缝里钻出细冰线,像是地下有东西在爬。
第三剑落下时,整片院子都被冻住了。冰面平整,反着微光,像一面镜子。
她收剑站定,呼吸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