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转过身,判官笔抬起,朝东南方向虚点一下。
“若真想找,去河心第三盏残灯下——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里埋的,不是东西,是‘文’。”
话音落,他人已走入雾中,身影迅速被灰气吞没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,脑子里系统提示立刻响起。
【检测到崔判好感度+10,解锁《地府情报网》初级权限。关联线索:血咒相似文,位置——忘川河底。】
我闭了闭眼,把信息记牢。
江浸月走过来,声音很轻:“他刚才……是在帮你?”
“不是帮我。”我摇头,“是在保自己。那句话要是被别人听见,他麻烦更大。但他还是说了,说明他想让我们去,又不想担责。”
她沉默片刻:“所以他是故意卡你,逼你拿东西换?”
“对。”我点头,“他知道我会藏货,也知道我能联系他。这一路,从进门开始就在设局。灰色令牌、单独盘问、突然加码……每一步都在逼我亮底牌。”
她看向远处雾中的河流轮廓:“那我们现在就去?”
“还不行。”我摸了摸袖口,“忘川河不能随便下,得找船。而且他说的是‘河心第三盏残灯’,灯在哪,得先看见才行。”
她嗯了一声,手仍没离开剑柄。
我低头看了看那块铁牌,五位编号在幽光下泛着冷色。这东西现在还能用,但一旦我们靠近忘川水域,很可能就会失效。崔判给的通融是有期限的,就像酒会喝完,人情也会到期。
我收起铁牌,抬头看她:“待会要是遇到摆渡的,别让他看出你是剑修。报名字也别说全名,就说‘阿月’就行。”
她点头:“你呢?”
“我还是陈二。”我笑了笑,“小生意人,靠跑腿混口饭吃。”
她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忍住了。
我们沿着石桥往前走,两侧的石灯越来越多,火光连成一线,照出前方一片开阔地带。桥的尽头是一片浅滩,岸边停着几艘破旧的乌篷船,船头挂着半截灯笼,光忽明忽暗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最边上的船头,手里拿着桨,一动不动。
我放慢脚步,低声说:“那就是摆渡人。别看他,也别主动说话。等他问,再答。”
她微微颔首。
我们走近船边,那老人缓缓抬头,脸藏在帽檐阴影下,只露出半截发灰的下巴。
“去哪?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过河。”我说,“到对岸。”
他不动,也不接话。
我知道规矩——得给钱。
我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,漆黑的那种,是地府通用的冥币。刚要递出去,江浸月突然拉住我手腕。
我回头看她。
她盯着船头那半截灯笼,声音压得很低:“灯芯是红的。”
我一怔。
立刻反应过来。
阳间渡船挂白灯,阴间挂绿灯,唯独忘川河上,红灯为号——代表这船不载活人,只渡亡魂。
我手里的铜钱僵在半空。
老人缓缓抬起头,帽檐下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。
“活人,不该来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