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鬼域变了。
不再是打完就散的战场，也不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的地方。现在有了规矩，有了被所有人承认的管理者。而制定这个规矩的人，是我。
我退到台边，打开系统界面。新的交易栏正在刷新。
【倒卖巡逻路线图，六百魂点，限时三人】
【已售出一份】
我看了眼时间，距离下次阴气潮汐还有两个时辰。这份路线图只能用十二个时辰，刚好够一轮换防。买的人得抓紧，过期作废。
正要关闭界面，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：
【检测到西南方向信号波动，来源不明，持续时间0.3秒】
我皱眉。刚才那一下，和昨晚看到的光点一样，一闪就没了。
江浸月察觉到我的停顿：“又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指着西南角，“那个废弃祭坛附近，有东西动过。”
她眯眼看过去，那边长满了枯藤，石头塌了一半，看不出有什么异常。
“要不要去看看？”她问。
“先不急。”我把铃铛往袖子里塞了塞，“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新规矩立住。等凌无夜把人安排下去，再查也不迟。”
她说：“你总是先把事定下来，再回头处理隐患。”
“因为事定了，人才能稳。”我说，“人心一乱，再小的问题都能变成大窟窿。”
她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远处，凌无夜已经开始点将。几个阴兵统领被叫到台下，低头听着命令。流民那边也有人被喊过去登记名字，安排值守区域。
整个鬼域中枢开始动起来。
我靠着石柱站着，看着这一切。五百魂点买的不是权力，是合法性。有了这个名头，凌无夜调动资源不会再被质疑，调配人力也不会被阳奉阴违。而我，依旧是所有交易的出口。
这才是长久之计。
江浸月忽然问我：“如果哪天他不付钱了呢？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，“一旦开始付钱，就不会轻易停。就像人习惯了走路，突然让他爬着走，反而更难。”
她笑了下：“你把人都想透了。”
“不是我想透，是活过一次才知道。”我看着她，“前世我拼命干活，以为努力就有回报。结果呢？死了都没人知道名字。这辈子我学会了——你不掌控规则，规则就会吃掉你。”
她没接话，只是轻轻拍了下我的肩。
那一刻，我觉得她其实懂。
太阳升到头顶，风吹得石台上的旗子哗啦响。凌无夜最后一个命令下达完毕，阴兵迅速散开，流民也开始搬运物资。秩序一点点建立起来。
我正准备离开，系统突然震动。
【警告：西南祭坛区域，出现未登记魂体活动，坐标已标记】
我盯着那个红点，它不再闪烁，而是稳定地亮着。
江浸月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：“这次没消失。”
“对。”我迈步往前走，“走，看看是谁这么大胆，敢在新规矩第一天就搞动作。”
她跟上来，手已经按在剑上。
我们穿过半塌的石门，走近那片废墟。枯藤缠着断柱，地上铺满碎石。走到第三根柱子时，我停下。
脚下有一块石板，边缘露出一道缝隙。不是自然裂开的，像是被人挖过又填上。
江浸月蹲下，用手拨开浮土。
石板下，露出一角黑色布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