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裂口边,手还搭在青铜铃铛上。风从底下往上吹,带着一股子土腥气,但再没别的动静。我盯着那黑乎乎的缝看了几息,慢慢直起身子,拍了拍袖口沾的灰。
“死透了。”我低声说。
江浸月站在我身后半步远,剑已经收回鞘里。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凌无夜站在几步外,铠甲上的裂痕还没来得及修,但他脸上的紧绷松了些。
我闭上眼,接入系统。
【倒卖战报给地府与人间,各换五百魂点】
价格跳出来的时候,我心里算了下账。这种消息不常有,可一旦出手,就是稳赚。地府要备案,人间要安民心,两边都得认这个结果。我不等多想,点了确认。
眼前光幕一闪,两份战报直接发了出去。一份带影像、口供和武器记录,直送地府登记处;另一份精简版,附了几个关键画面,扔进了人间修士常用的传讯网。
做完这些,我睁开眼,天边已经开始泛白。山谷里火堆还在烧,黑烟卷着焦味往上飘,但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。阴兵收队回营,只留下几个守尾火的在旁边站着。
我没急着走,站在原地等反馈。
没过多久,空气轻轻一震,像是水面上被丢进了一颗小石子。两道黑影从雾里走出来,披着判官袍,手里拿着薄册子,边走边翻页。
“陈公子。”其中一个抬头看了我一眼,“清剿行动合规,战果属实,赏五百魂点。”
话音刚落,耳边就响起了到账提示。
我笑了笑:“辛苦两位跑一趟。”
他们没多留,核对完记录转身就走,身影渐渐融进晨雾里。
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头顶风声又起。三个人影从空中落下,穿的是青袍,腰间挂着玉符,一看就是城里来的修士。
为首的那人拱手行礼:“陈兄大义,斩尽邪祟,百姓得以安寝,我等代万民谢过。”
他说得挺正式,但我听得出重点在哪——是“百姓”两个字。
我赶紧摆手:“别别别,功劳是大家的,我只是顺手传个消息。”
他一笑,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过来:“这是民间通传令,已录君功绩,日后行走各地,可免查验。”
我接过玉简,没急着收,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交易指令。
【倒卖“民间英雄”称号,可溢价三百魂点】
我把它塞进系统库存,暂时没卖。这种东西留着能涨身价,以后谈价更有底气。
江浸月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,看着那几个修士离开的背影,忽然笑了声:“你还真连战报都卖?”
“不卖白不卖。”我摸了摸鼻子,“五百魂点买不了吃亏,买不了上当。”
她哼了一声:“黑心肠。”
说完也不再说什么,转身走到火堆旁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,把剑横在膝上,开始擦剑柄。她动作很慢,手指一点点抹过寒铁剑的纹路,这是她放松时候的习惯。
我看着她,也没打扰。
凌无夜这时候走了过来,脚步沉稳,铠甲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他在我们面前站定,目光扫过我和江浸月,最后落在我脸上。
“鬼域需要长期整顿。”他说,“莫再生事。”
我双手一摊:“明白,明白。这次真不搞事了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,眼神里还有点不信,但终究没再多说,只是微微点头,转身朝军帐方向走去。
营地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火堆噼啪响了几声,火星子蹦出来,在地上滚了一圈熄了。远处传来阴兵收整兵器的声音,整齐划一,像是某种节拍器。我站在原地没动,抬头看了看天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,阳光照下来,落在焦土上。那些烧黑的石头、碎冰、干涸的血迹,都被镀了一层浅金色。风吹过来,带着凉意,也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。
我深吸一口气,胸口有点闷,魂力还没完全恢复,但脑子清醒得很。
这一仗打完了,敌人全灭,消息也传开了。地府认了,人间也认了。我现在不只是个倒卖冥货的黄牛,还是这场清算的定义者。谁打了谁,谁死了谁逃了,我说了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