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铃铛还在震。
不是风吹的，也不是我碰的。它贴在袖子里，一下一下地跳，像有东西在敲。我知道这是系统在提醒——有人盯着我。
我没停步，顺着城门往里走。江浸月跟在我半步后，手一直搭在剑柄上。刚才那场伏击让她绷得很紧，我也一样。但我们现在不能回头，也不能躲。
进了皇城，就得谈生意。
偏殿外的廊下没人，石栏边落着几片枯叶。我靠着柱子站定，手指从袖口探进去，摸到一张符纸，轻轻按在柱底。符没烧，也没亮，可我心里清楚，这地方干净了。至少接下来十分钟，没人能用灵识照进来。
江浸月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我知道她在等。
脚步声从宫道上传来，由远及近。紫袍玉带，腰佩银鱼袋，是御前参议李大人。他走到三步外停下，眼皮都没抬：“三成魂点。”
我说：“你连货都没看，就开价？”
“本官知道你手里有什么。”他声音平，“鬼域动荡刚平，通幽令现世，你若真握着通行权的情报，朝廷愿收。但只出三成。”
我笑了。
这种话也就拿来唬外行。三成？我一根手指头划拉出来的残魂记忆都能卖五倍。朝廷想压价，无非是拿身份压人，觉得我不敢翻脸。
我不急。
伸手进袖袋，慢慢掏出一张黑纹符纸。符面泛着暗光，边缘有一圈血线绕着走，像活的一样。
阴兵符。
百名阴兵调令，地府禁物，市面上见不到真品。我这张是从崔判那儿换来的，花了八坛好酒加一段厉鬼临死前的记忆。贵是贵了点，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
我把符放在石栏上，推过去两寸。
李大人的目光落上去，整个人顿了一下。他没伸手，可呼吸变了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“再加这个。”我说，“够不够谈个全价？”
他没动。
我也不催。就在那儿站着，手插回袖子，摸了摸鼻子。这个动作我自己都烦，可一紧张就做。
过了五六息，他终于开口：“成交。”
符被收进怀里，动作利落。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玉匣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块晶石，正中央刻着“兑”字。他指尖一弹，晶石微亮，一道光扫过我手腕上的青铜铃铛。
【魂点到账：四千七百】
系统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了一下。
账上有五千二百，加上这笔，九千九。不算多，但也够我撑一阵子了。
李大人把玉匣递给我，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下次别这么抠。”我说，“我要是真想卖国，直接找赵玄机余党，他们给双倍。”
他脸色变了变，没说话，快步走了。
我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拐角，才松了口气。
江浸月这时才动。她靠在门框上，抽出雪魄剑的一角，用袖子擦剑身。这不是她平时的动作，她只有在心里不踏实的时候才会这样。
“你不该帮他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帮他。”
“那你卖情报给朝廷？”
“我卖的是安稳。”我转过身，靠着石栏，“赵玄机倒了，可他底下的人还在。谢无涯也还没收手。皇帝要是垮了，这群人谁压得住？到时候乱起来，我还能跟谁做生意？”
她停下手里的动作，抬头看我。
“你是说……为了赚钱？”
“一半是。”我笑了笑，“另一半是为了你。”
她皱眉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压低声音：“你在宫里还得走动吧？要是哪天皇帝被人架空，新上来的人给你派个送死的任务，我连救你的理由都没有。现在我把情报送上去，让上面稳住阵脚，你才能安全进出。”
她说不出话来。
剑尖轻轻磕在地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