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。
东华门在皇宫东侧,靠近御花园,平时守卫松一些。而且那里曾经塌过一次地基,后来修补过,灵纹阵有断点。以前我倒卖货的时候,就从那儿溜进去过。
只要等裂隙出现,阴气涌上来,就能遮住我的气息。
现在是戌时末,距离寅时还有四个时辰。
我可以在外面守着。
我靠着墙根坐下,把剑鞘抱在怀里。夜里风有点凉,但我没动。我盯着东华门的方向,眼睛都没眨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大约过了一个时辰,我忽然察觉不对。
地上有影子动了一下。
不是我的。
我坐着没动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脚步声很轻,像是刻意放慢的,从巷子另一头靠近。来的人不止一个,至少三个,步伐一致,训练有素。
他们不是冲着茶楼去的。
是冲我来的。
我慢慢把手伸进袖子,握住了最后一张阴兵符。这张不能随便用,用了就得暴露底牌。我得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。
他们走近了,在离我十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陈砚舟。”其中一人开口,声音冷,“交出通幽令,留你全尸。”
我没站起来,只是歪了下头,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刚才在茶楼没动手,现在倒是敢出来了?”
那人沉默一瞬。
“茶楼是试探。我们想知道你有多少底牌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们试出来了?”
“试出来了。”他说,“你只剩一张阴兵符,魂点消耗七成以上。你现在孤身一人,无援无退。”
我摸了摸鼻子。
原来他们一直在监视。
难怪茶楼那批人只是诱饵。真正的杀招,是现在。
我慢慢站起身,把剑鞘塞进怀里,双手垂下。
“你们知道江浸月现在在哪吗?”我问。
他们一愣。
“她在宫里。”我说,“皇帝让她去查北境的事。你们现在杀我,明天整个皇城都会乱。你们背后的主子,真敢在这种时候动手?”
那人眼神闪了一下。
我知道我猜对了。
他们不敢。
他们可以偷偷摸摸杀我,但不能引发大乱。一旦朝廷震怒,彻查到底,他们的藏身处就会暴露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的人,赵玄机已经倒了。现在还想用他的旗号做事,只会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我没有再等他们回答,直接转身,朝着东华门的方向走去。
夜风刮过耳边,我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,我没听清。
我不需要听清。
我要做的事,才刚开始。
我走到东华门前,蹲在墙根下,抬头看着天空。
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。
我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剑鞘。
它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