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也一样。”我反问,“谢无涯给你下的药,你以为我没看出来?你每次用灵纹,经络都会抖一下。你是强撑。”
她愣住。
“我不是非要管你。”我看着她,“是你每次都挡在我前面。你说要杀我,可哪次真下过手?你养父的事,你的伤,你的恨,我都看在眼里。你现在跪这儿,以为是在守规矩,其实是在躲。你在躲我会不会倒下,会不会骗你,会不会丢下你一个人。”
她呼吸一顿。
“我没有躲。”
“有。”我说,“你怕信错了人。所以宁愿自己扛,也不肯接我递的东西。可你忘了,我们是一起活到现在的。你救过我多少次?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风卷着灰在地上打转。我膝盖越来越疼,额头上出了层冷汗。但我不动。
又过了好久,她轻轻说:“你不该来的。”
“来了就不走了。”我说,“你要跪到天亮,我就陪你到天亮。你要跪三天,我也能跪三天。大不了咱们一起被拖出去。”
她闭上眼,再睁开时,目光软了些。
“护膝。”她低声说,“拿回来。”
我以为她要还我。
结果她低头,把护膝套在自己膝盖上,拉平衣袍盖住。
我没笑,也没动。
只是悄悄松了口气。
远处那扇窗后,皇帝站在阴影里,手里拄着玉杖,另一只手搭在窗沿。他一直看着广场上的两人,从陈砚舟翻墙进来,到并肩而跪,全程未语。
身旁老太监轻声问:“要不要让人把他们拉开?”
皇帝摇头:“不用。”
他盯着那个灰布长衫的年轻人,看着他跪得笔直,哪怕身子晃了都没倒下。
“这小子……”他喃喃一句,嘴角竟有了点笑意,“倒有些意思。”
老太监没听清:“陛下?”
“随他们去。”皇帝转身,“传话下去,明日早朝前,谁也不准动宫门的人。”
说完,他走了。
殿内只剩灯火摇曳。
广场上,我和江浸月依旧跪着,距离不远,也没说话。夜风吹得衣袖贴在一起,分不开。
她忽然说:“你要是撑不住,就说一声。”
“我不说。”我答,“你也不准说。”
她顿了顿,轻轻“嗯”了一下。
我又摸了摸鼻子,心想这单生意亏大了,五十魂点打了水漂,还得赔上两条腿。
可要是重来一次,我还是会来。
头顶月亮移过中天,照得青石泛光。血迹在护膝下不再往外渗,风也冷得刺骨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,指尖那层灰痕比之前深了,擦不掉,像是长进了皮肉里。
江浸月察觉到我的动作,侧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会没事的。”她说。
我没回话。
但我知道她在看我。
我也知道,只要她还在看,我就不能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