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宫墙往前走，脚底发虚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肋骨那里像是有根铁条卡在里面，呼吸重一点就扯得全身发麻。袖子里的布防图边角已经黑了一圈，指尖碰上去，纸面脆得快散开。
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。
可江浸月还在宫里。
她刚才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——“你若骗我，别怪我剑不留情。”她说得狠，可眼神不是真的要杀我。那是怕被辜负的人才会有的样子。
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扛。
偏门守得松，夜里阴气重，刚好掩住我的动静。翻墙的时候左手一滑，膝盖撞在砖棱上，闷痛直冲脑门。我没出声，咬着后槽牙爬上去，滚下来时摔在草堆里，半天没动弹。
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。
宫道上没人，只有远处几盏灯笼亮着。我贴着墙根走，靠着系统给的方向感往北门挪。脑子里时不时跳出警告：【魂力剩余百分之四十一】【经脉侵蚀扩散至左臂】。
我不看。
现在回头就是死路。
绕过两座殿宇，终于看见宫门广场。青石铺地，中间跪着一个人影，月白袍子沾了灰，头发用银簪束着，低着头。
是她。
两个守卫站在两侧，离得远远的，也不说话。她膝盖底下洇出暗色痕迹，血已经渗出来了。
我靠在柱子后面喘了口气，手伸进怀里摸出个东西——玄冰蚕丝护膝，刚用五十魂点换的。本来留着防冥气反噬，现在顾不上了。
我走出来，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戴上。”我把护膝扔过去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，“不然明天站都站不起来。”
她没抬头，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护膝落在她面前，没捡。
“圣命不可违。”她说，“这是罚，也是规矩。”
我盯着她看了几秒。风从广场穿过，吹起她的衣角，也吹得我袖口哗啦响。
“那你跪着，我也能跪。”我说完，慢慢蹲下去，一条腿先弯，再压另一条。动作太急，胸口猛地一抽，差点栽倒。
但我还是跪直了腰。
她终于抬眼，眉头皱了一下。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陪你。”我说，“你不起来，我也不起。”
“这不是你该掺和的事。”她声音冷，“我是违令之人，皇帝要罚我立威。你一个无职无品的外人，跟着跪算什么？”
“算我不服。”我笑了笑，“你替他们守城，拼死查敌情，结果就因为没按他们的步子走，就得跪在这儿流血？那我还献什么图，不如直接回冥市摆摊去。”
她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我没再说话，低头看着地面。青石缝里有些干掉的血迹，不知是哪次罚出来的。膝盖上的压力越来越重，像有千斤石头压着，骨头缝都在响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守卫不敢上前，也不敢走。远处宫檐一角，有扇窗开着条缝，里面站着个人，没出声，也没动。
我不知道是谁，但能感觉到视线。
过了很久，江浸月忽然开口：“你身体不对。”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。
“刚才在朝堂上就不对劲。你现在脸色发灰，呼吸断断续续，连坐都坐不稳。”
“小毛病。”我摸了摸鼻子，“睡一觉就好。”
“不是小毛病。”她盯着我，“你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？是不是……为了换那张图？”
我没答。
她忽然伸手抓住我手腕，指尖一凉。她灵纹微动，一股寒气顺着脉门探进来。我本能想抽手，但她抓得紧。
几息后，她松开。
“你体内有冥气乱窜。”她声音低了，“不止是侵蚀，是已经开始反噬。你还敢到处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