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还在耳边回荡,我手指已经按在了青铜铃铛上。
地面一震,偏殿屋顶裂开一道缝,红光涌出。四面墙上的符文瞬间亮起,鬼火顺着砖缝爬上来,空气变得又干又烫。我后退半步,脚跟碰到了门槛,退路已经被封死。
【检测到三级阴煞阵,阵眼位于东南角,破坏可致全阵崩溃。】
系统的声音刚落,我就感到一股拉力从胸口传来,像是有人用手攥住了我的心脏,慢慢收紧。魂力在往外流,速度不快,但停不下来。
不能动,一动鬼火就会扑上来。
我闭眼,在脑子里问:“能不能把阵眼位置传出去?”
【可消耗一百魂点开启灵纹投影,持续三息。】
够了。
我咬牙扣下魂点。额间一凉,像是有冰线从太阳穴滑下去,直坠眼角。那感觉只持续了一瞬,但我清楚,那一道极细的蓝光已经射向空中,只有能感知寒气的人才能看见。
现在只能等。
阵内的温度越来越高,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。我不敢抬手擦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鬼火在墙上跳动,映得影子扭曲变形,像一群蹲着看戏的怪人。
外面没有动静。
三息时间过去,没人来。
我又等了五息,十息。
墙上的符文开始旋转,地面渗出暗红液体,往我脚下流。我知道再拖下去,不用他们动手,我自己就会被抽干。
正准备冒险移动,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脆响。
瓦片碎了。
一道白影从破口跃下,剑光如瀑,直接斩向东南方向。鬼火屏障被劈开一条缝,寒气炸开,霜花沿着墙壁迅速蔓延。
江浸月落地时背对着我,月白剑袍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尘灰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天,低声说:“你那点蓝光,差点没看见。”
我没吭声,怕引动阵法反噬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一根承重梁前。梁上嵌着一块血玉,正泛着微弱红光。她盯着看了两秒,抬手就是一剑。
“阵眼在这。”
剑尖刺入血玉,咔的一声,玉裂光灭。
整个大殿猛地一晃,墙上的符文噼啪作响,随即熄灭。鬼火像被风吹灭的蜡烛,一簇接一簇消失。屋顶的裂缝扩大,瓦砾哗啦啦往下掉。
我松了口气,腿一软,靠着门框站稳。
偏殿外传来脚步声,几个黑衣人从角落冲出来,其中一个捂着肩膀,脸上全是血。
“撤!”那人吼了一声,转身就要跑。
江浸月头也不回,反手一挥,剑气横扫,把门口的三人全部掀翻在地。她走过去,一脚踩住领头者的手腕,夺下他手里那枚黑色令牌。
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
那人咬牙不答。
她冷笑一声,剑尖挑开他的袖口,露出手臂上一个烙印——是谢无涯宗门的标记,但比正常的少了一道纹路。
“残部?”她眯起眼,“你们已经不是玄剑宗的人了。”
那人终于开口:“我们只是想报仇。他害死宗主,还毁了山门,这笔账不该算在他头上?”
江浸月低头看了看我:“你觉得他是那种人?”
我没说话。
她收回剑,把令牌捏碎,扔在地上。
“下次动手前,先分清敌人。”
那人挣扎着爬起来,带着剩下两人踉跄逃走。她站在原地没追,只是轻轻甩了甩剑身,抖落几粒灰尘。
阵法彻底散了,空气重新流通。我活动了下手腕,魂力还在缓慢恢复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?”我问。
“你在宫道边站太久,不像平时。”她收剑入鞘,“而且刚才天上有一道蓝线,只有冰魄灵纹能看见。”
“那是系统标的位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转过身,看着我,“你每次用魂点,眼睛下面会有一闪而过的光。上次在茶楼,你就这么看过我。”
我摸了摸鼻子,没否认。
“你不该一个人来。”
“我以为能避开。”我说,“没想到他们提前动手。”
她点点头,忽然伸手扶了下我的肩膀:“你还行吗?”
“没事。”我站直了些,“就是有点虚。”
她嗯了一声,转身走向门口。阳光照进来,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跟上去,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“刚才那句话,”我忽然说,“你说‘倒卖的信息,自然有用’——是不是在学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