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铛还在发烫,我把它攥得更紧了些。
江浸月站在我身侧,剑柄上的霜还没化干净。她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但我知道她在等我说下一步怎么走。刚才那阵法破得不算难,可背后的人太会藏。他们不想杀我们,是想拖住我们,好在朝堂上做文章。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青铜铃,心里已经有了方向。
回府路上,我让系统把最近三天接触过的东西都扫一遍。那些看似无关的物件里,总有一个能留下痕迹。果然,不到半盏茶工夫,系统提示音响起:“检测到魂印残留,来源为玄剑宗地牢探视记录。”
我停下脚步,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。这东西是江浸月前日从监牢回来后,在剑鞘夹层发现的。当时她只当是敌人留下的小动作,随手交给了我。现在看来,不是那么简单。
“倒卖记忆残片,溯源原始持有者。”我在心里下令。
系统运转起来,脑中浮现一段模糊画面:谢无涯坐在一间昏暗石室里,对面是个戴青铜鬼面的男人。那人手里握着一块黑色令牌,纹路像是断裂的锁链——鬼域分裂派的标志。
谢无涯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只要陈砚舟背上通敌之名,皇帝必疑江浸月。两界动荡,我才有机会翻盘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打开阴司裂隙,引乱魂潮入世,到时候谁还分得清正邪?”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我冷笑一声。原来不是我要勾结鬼域,是他想勾结叛将,再把脏水泼到我头上。这一招够狠,也够毒,要是真让他成了,我不光会被逐出皇城,连江浸月都会受牵连。
但现在,证据在我手里。
我把这段影像刻进一枚魂晶,收进袖袋。天刚擦黑,宫门还没关,我直接往御书房去。
江浸月跟在我后面,脚步很轻。到了宫门口,守卫拦了一下,她只是一抬手,寒气掠过地面,那两人立刻让开了路。
御书房内灯火通明,皇帝正在批折子。我进去的时候,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有点冷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揭穿一场骗局。”我把魂晶放在案几上,“陛下若不信,可当场验证。”
他盯着那颗晶石,没动。旁边有大臣站出来,皱眉道:“陈砚舟,窥人记忆乃逆天之举,你这般手段,与邪修何异?”
我没理他,看向皇帝:“您还记得上次谢无涯嫁祸江浸月的事吗?手法一模一样。不同的是,这次他想毁的是整个两界秩序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,终于伸手碰了魂晶。
光影升腾,谢无涯亲口说出阴谋的声音在殿中回荡。满堂文武脸色变了,有几个原本替他说过话的官员,此刻低下了头。
皇帝猛地拍桌站起来:“好一个‘为苍生计’!好一个‘正道楷模’!”
他转向殿外:“传旨,谢无涯罪证确凿,废去宗主之位,流放北疆极寒之地,终身不得返京!”
圣旨一下,押解队伍很快就到了。谢无涯披着枷锁走进大殿时,脸上那副温润笑意早就没了。他盯着我,眼睛像刀子一样。
“我定会回来。”他说。
我没有退,只是摸了摸鼻子:“那我等着,倒卖你的下场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不少人呼吸都停了。有人往后退了半步,像是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盯上。
谢无涯被带走时,脚步很沉,但背挺得很直。走到殿门口,他忽然回头看了江浸月一眼。那一眼不带恨意,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江浸月站在原地没动,手一直按在剑柄上。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,她才缓缓松开手指。
皇帝坐回椅子,看着我:“你这手段……以后慎用。”
我知道他在忌惮什么。能看人记忆,等于掌握了别人的命门。可我也知道,他不会真的禁我。这种本事,在乱世里太有用。
“臣只用来查真相。”我说,“不敢越界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我转身准备离开,江浸月已经走在前面。她步伐不快,但我看得出她心情不太对。刚才谢无涯最后那个眼神,让她起了疑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