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朱雀桥头,手还捏着那半截机关钉。
铃铛在袖子里凉了下来。
不是彻底冷,是那种刚洗过水、还没晒干的微潮感。
我把它塞进腰间暗袋,摸了摸鼻子。
宣政殿的铜门已经开了。
太监没喊名字,只朝我抬了抬下巴。
我低头跨进去,布鞋踩在金砖上,没声音。
殿里人不多。皇帝坐在龙案后,近臣站在御阶右侧第三块地砖上,袖口垂得比平时低一点。
他看见我,嘴角往下压了压。
我没看他,只盯着自己脚尖。
灰布长衫下摆扫过砖缝,沾了点灰。
“陈砚舟。”皇帝开口,“近臣说你通敌。”
我没应声。
近臣往前半步:“陛下,他昨夜子时出入西南义庄,与谢无涯旧部密会。臣已查实,其手中阴契多出自鬼域黑市,往来皆非善类。”
我抬眼,看向皇帝。
他没说话,手指搭在龙案边沿,指节泛白。
我知道他在等。
等我慌,等我辩,等我跪。
我不动。
只从怀里取出一枚素白玉简,双手捧起。
玉简入手温润,表面看不出异样。
近臣嗤笑一声:“又来这套?”
我没理他。
把玉简举过头顶,停在离龙案三尺远的地方。
皇帝看了我一眼,没叫放。
我松手。
玉简坠地,“啪”一声脆响,碎成七片。
近臣脸色一变,袖口猛地一抖。
七片玉简浮空,绕着原地转了一圈,幽光连成一线,半尺长的虚影浮现——是他亲笔写的密信,墨迹未干,落款写着“辰时三刻”。
他喉结动了一下。
皇帝伸手按住虚影,指尖擦过那行字。
虚影没散。
反而更亮了。
“近臣。”皇帝声音不高,“这字,是你写的。”
近臣张嘴,没出声。
我补了一句:“您若不信,可翻《天机司密档》卷四十七,第十三页,有同一笔迹的奏折副本。”
皇帝没回头,只抬了抬手。
旁边内侍立刻退下。
近臣额头冒出一层汗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,站到他斜后方。
他想侧身,肩膀刚动,我就开口:“您袖子里那张反噬符,是谢无涯在狱中托人送来的。火漆印盖歪了,右下角缺一角。”
他整个人僵住。
我继续说:“搜他贴身内袋。第三层夹缝,有半枚玄剑宗火漆印。印泥还是新的。”
皇帝没说话。
殿外脚步声响起。
甲士进来,直奔近臣。
他被按住肩膀时,终于开口:“陈砚舟!你勾结阴司,伪造证据!”
我点头:“对,我勾结阴司。”
他一愣。
我看着他:“可您写的信,是真的。”
甲士伸手探他袖口,果然摸出一张黄纸符。
再往里掏,掏出一枚半枚火漆印,红泥未干。
近臣腿一软,被拖着往后走。
经过我身边时,他咬牙:“我定会回来!”
我摸了摸鼻子:“那我等着,倒卖你的下场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甲士把他拖出殿门。
殿内安静下来。
皇帝盯着那七片玉简,没让收。
我也没动。
灰布长衫下摆还在微微晃。
铃铛忽然轻震一下。
系统界面弹出来:【证据链闭环完成】【魂点入账:+220】【成就解锁:“铁证黄牛王”】
我没看。
只盯着皇帝手边那杯茶。
茶面平静,没一丝涟漪。
他抬眼:“你早知道他会来?”
“不算早。”我说,“只是他写信的时候,我刚好在隔壁铺子买酒。”
皇帝顿了顿:“什么酒?”
“百年阴酿。”我答,“崔判说,喝完能看清三年前的墨迹。”
皇帝嘴角动了一下,没笑出来。
他伸手,把七片玉简推到案边。
“这东西,怎么来的?”
“倒卖的。”我说,“有人卖,我就买。”
他盯着我:“谁卖的?”
“一个戴银色面具的人。”我顿了顿,“他喜欢拨算盘。”
皇帝没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