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没再动。
殿外风起,吹得帘子轻轻一荡。
我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钟响。
是午时。
皇帝低头,手指点了点玉简碎片。
我站着。
没跪。
没退。
没笑。
也没摸鼻子。
铃铛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很轻。
像有人用指甲轻轻敲了它一下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铃铛表面有一道细痕,不深,是新刮出来的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。
我伸手,把它按回腰间。
皇帝忽然开口:“你昨夜,真去了义庄?”
“去了。”我说,“但没见着人。”
“那你见着什么了?”
“一只黑猫。”我说,“叼着半截红布条。”
皇帝看着我,没接话。
我也没再说。
殿内只剩铜漏滴水的声音。
一滴。
两滴。
第三滴还没落,殿外传来通报声:“江浸月求见。”
我没回头。
皇帝也没应。
我盯着地上那七片玉简,其中一片边缘翘起,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,泛出一点蓝。
像冰裂纹。
我伸手,把它按平。
皇帝看着我的动作,忽然说:“你腰间那个铃铛……”
我抬眼。
他没说完。
只抬手,示意我上前。
我往前走了三步。
停在御阶之下。
他伸手,从龙案下抽出一本册子,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是我名字。
旁边一行小字:【阴阳倒卖,合法经营】。
我愣了一下。
他合上册子,推到我面前:“盖个章。”
我没动。
他抬眼:“你不是会倒卖?”
我笑了:“陛下,这单生意,我得先看看货。”
他盯着我,三秒。
然后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印,放在册子上。
印面朝上。
我伸手,拿起。
入手微沉。
印底刻着四个字:【天机特许】。
我抬头:“这印……”
“昨夜崔判送来的。”皇帝说,“他说,你要是不来,他就自己盖。”
我低头,把印按在册子上。
朱砂印泥抹开,四个字清晰浮现。
皇帝伸手,把册子收回去。
他没说话。
我也没动。
殿外又一声钟响。
这次是申时。
我听见江浸月的脚步声停在殿门外。
没进来。
皇帝抬眼,看向我:“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些余党?”
我摇头:“我不处置。”
“那你打算做什么?”
我摸了摸鼻子:“我打算,去当铺看看。”
皇帝皱眉:“哪家当铺?”
“西城。”我说,“门口挂铜铃的那家。”
他看着我,忽然问:“那只黑猫,后来去哪儿了?”
我抬头,正对上他眼睛。
他没眨眼。
我也没眨。
铃铛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,是连续两下。
像有人在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