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灰堆旁,指尖捏着那片黑色碎布。边缘的金线还很新,不是旧损,是撕裂的。这种布料只有玄剑宗内门以上的人才用得起,而谢无涯最喜欢在衣角绣这么一道暗纹。
他来过。
而且走得急。
我正要把布收进袖袋,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响,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:“极高危魂能波动,距离≤五十步,来源:地底。”
几乎是同时,脚下传来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。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,灰烬被震得扬起一层薄雾。
江浸月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,背影快消失在通道口。
我立刻低声说:“兑换‘短距传音符’,五百魂点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道无形声波穿墙而去。
她脚步一顿,猛地回头。
“别往前走,退回来!”我在心里喊,“地底有东西醒了!”
她没多问,转身就往回跑。可就在她冲出通道、刚要踏进主殿时,地面猛地一抖,整座遗迹发出沉闷的响声,像一口大钟被人从内部撞了一下。
石台下方的泥土炸开,一道黑影破土而出。
那是个阴兵,全身披着残破的铠甲,脸上蒙着铁面,双眼位置透出幽绿的光。它手里握着长戈,落地后没有乱动,而是稳稳站定,面向石台,单膝跪下。
接着第二具、第三具……接连不断地从地下冒出来。
它们动作整齐,列队迅速,转眼间就在石台周围摆出了环形阵列。铠甲上的铭文闪着微光,那种光我很熟——是谢无涯常用的“仁道镇邪”灵纹,表面看着正气凛然,实则是用来压制阴魂反噬的控制术。
这些不是散兵游勇,是被人练过的死士。
我翻身后撤,躲到一根石柱后面。脑中快速调出系统界面,回放刚才扫描到的魂力痕迹。三个人来过,其中一人身上的灵纹波动和眼前这些阴兵完全一致。谢无涯不仅来过,还在这里设了阵。
更麻烦的是,这些阴兵身上缠着一股死灵牵引波,说明它们已经被某种仪式绑定,不会轻易溃散。
“激活‘诡物牵丝傀儡’,一千魂点。”
我指尖一点腰间青铜铃铛,袖中那张折叠的纸人瞬间膨胀,化作半透明人形跳出去,直扑左侧阴兵群。
纸人刚落地就炸开一团黑雾,吸引了不少阴兵注意。我趁机从柱子后闪出,高喊:“江浸月!左边交给你!”
她早就动了。
雪魄剑出鞘一半,寒气顺着剑刃蔓延,在空中凝成三尺冰棱。她手腕一抖,剑气横扫,三名阴兵头颅当场冻结,咔嚓裂开,绿火熄灭。
但她落地时脚步虚了一下。
我知道原因。小室里那个图腾对她有影响,她体内血脉在动,现在强行运功,气血不稳。
“你还行吗?”我一边问,一边甩出两枚迷魂钉,钉进两个逼近的阴兵眼眶。它们动作一僵,暂时停住。
“少废话。”她咬牙站稳,剑尖指向石台,“这些东西的目标是这里。”
我点头。这些阴兵不急着杀人,也不追击,而是围着石台转圈,步伐有序,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味道,像是腐血混着香灰,让人喉咙发紧。
系统再次提醒:“检测到‘聚魂锁链’阵基激活,三十息内将形成阴兵统御核心。”
一旦核心成型,这些阴兵就会彻底归于一人掌控,到时候别说打,逃都难。
我摸出一张“破阵眼符”,准备扔向石台裂缝。可就在这时,眼角余光扫到江浸月站着没动。
她盯着阵列中央的一角,那里有一小块烧剩的符纸,半埋在土里。上面的图案我没看清,但看她的反应就知道——那是月牙荆棘图腾,和她剑柄上的一模一样。
她呼吸变重了,右手手腕微微发抖。
我停下动作,没再催她。
有些事,逼不出来。
几秒后,她闭了下眼,抬手抹了把脸,重新握紧剑柄:“我能打。”
我嗯了一声,没多说:“那你清外围,我去毁阵眼。”
她点头,提剑往前一步。
可就在她迈脚的瞬间,地面又是一震。这次比之前更猛,整座主殿的墙壁都在晃,头顶碎石掉落。那些阴兵齐刷刷抬头,然后同时踏步向前,阵型由守转攻。
我来不及扔符,只能先自保。
掏出“阴市护体符”贴在胸口,一层灰雾裹住身体。下一秒,一杆长戈刺来,擦过肩头,铠甲裂开一道口子,血渗出来。
不深,但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