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,干枯发灰,指尖像是被火燎过,蜷曲着搭在石门槛上。
我往后退了半步,手摸到鼻梁。系统没响,但魂点余额自己跳了一下——五十点没了。
“扫描目标身份。”我在脑子里说。
耳边终于传来那熟悉的声音:“目标不属于现存亡魂数据库,疑似‘封印体’。”
江浸月站在我前面一点,雪魄剑已经出鞘三寸,寒气顺着地面爬过去,碰到那只手的瞬间,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,像水滴落在热铁上。
那只手抽了一下,慢慢缩回去了。
门后安静了。
我们都没动。
过了几息,我才开口:“门后有东西在等我们进去。”
“不是等我们。”她低声道,“是等有人打开门。”
我点头。刚才那只手没有攻击,也没有强行拉人,更像是试探。它想知道外面是谁。
我伸手推门。
门很沉,像是后面压了东西。我用力,石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裂开一道更大的缝。
里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,比之前那条更深,更窄。空气里有一股味道,像是陈年木头泡在井水里太久,又像是纸钱烧完剩下的灰烬味。
江浸月看了我一眼。
我明白她的意思——还能走吗?
我摸了摸怀里,通行符早就化成灰了,现在全靠追踪术引路。额头上的灵纹微微发热,那是魂力运转的信号。虽然刚才打了一架,但还没到撑不住的地步。
“能。”我说。
她转身先走,步伐很稳。我跟在后面,手指一直按在袖口暗袋上,那里还剩几张操控券和一张临时强化符。
台阶很长,转了四道弯,越往下,墙上开始出现一些刻痕。不是文字,也不是符号,而是一道道划痕,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抠出来的。
中途我停下一次,蹲下来看其中一条。
江浸月也停下:“看出什么了?”
“这些痕迹很新。”我说,“不超过三天。有人在这段时间里下来过,而且……不是自愿的。”
她皱眉。
我指着墙角一处抓痕:“看这里,五指分开,掌根发力,这是挣扎时留下的。他想逃,但被人拖下来的。”
她没说话,往前走了。
再往下,光线变了。不是黑了,而是泛出一种青白色,像是月光照在湿石头上那种颜色。地面上开始有脚印,有些是赤脚的,有些穿着破布鞋,方向都指向深处。
我知道快到鬼市了。
这种地方不会出现在阳世地图上,只有阴气潮汐达到峰值时才会短暂浮现,专供亡魂、鬼修、冥货贩子做见不得光的交易。平时没人知道它在哪,来了也未必能活着出去。
我们走到台阶尽头,面前是一片开阔地。
一座废弃的集市铺开在眼前。摊位是用棺材板拼的,灯笼挂在断骨上,烛火是幽蓝色的,照得人脸发绿。来往的人影稀疏,穿的都是旧式衣裳,有的缺胳膊少腿,有的脸皮耷拉着,走路时没有声音。
这就是鬼市。
我没急着走动,先站在入口处扫视一圈。这种地方最怕乱问话,一不小心就会被当成肥羊围杀。
我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,残缺的,边缘焦黑,是之前在战场上捡的阴兵遗物。品级不高,但沾过血,对某些人来说是有价值的冥货。
我捏着它,在几个摊位前走过,声音放得很轻:“换线索,谁知晓禁术下落?”
没人应我。
但我感觉到几道目光锁了过来,藏在帽兜下,躲在摊布后。
走了半圈,一个披着破斗篷的人靠近我。个子不高,帽子压得很低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。
“我知道点事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但得加价。”
我停下脚步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三滴活人精血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下: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他没动:“这消息值这个价。”
我正要说话,江浸月忽然侧身一步,挡在我前面。她没看那人,而是盯着他的袖口。
那里有一点白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