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着墙,闭着眼,呼吸慢慢稳了下来。
我没动,也没说话。雪魄剑还插在地面上,离她不远,剑柄上的血已经干了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全是汗,把最后一张符纸弄得皱巴巴的。
遗迹里的红光还在闪,但没那么急了,像是喘气的人终于缓过来一点。
我知道谢无涯不会死心。他走了,不是认输,是回去准备更大的局。而我们,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。
我蹲下身,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灰布,擦了擦青铜铃铛。它刚才响过一次,系统提示魂点耗尽,暂时没法调用阴兵。我脑子里安静下来,连那句“宿主,这单稳赚不赔”都没再冒出来。
“你打算在这坐到天亮?”我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她没睁眼,只说:“别吵。”
“不是我想吵,是这里不能久留。”我说,“谢无涯能来一次,就能带更多人来。我们现在这个样子,再来两个小喽啰都能把我们按在地上打。”
她睫毛动了一下,终于睁开眼,冷冷看我一眼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走。”我说,“先离开这地方,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喘口气。”
“然后呢?等他下次杀上门?”
“不。”我摇头,“我们得知道他在图什么。禁术、法阵、献祭之力……这些东西不是他一个人能搞出来的。他背后有人,有势力,而且不小。”
她抿着嘴,没说话。
我继续说:“正面打不过,那就换个法子。查清楚他们想干什么,从根上断掉。”
她冷笑一声:“所以你要去当探子?”
“差不多。”我点头,“我不怕丢脸,只要能活命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问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?之前不是总冲在前头捡便宜?”
我笑了笑:“那是以前有钱赚。现在这单太贵,赔不起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慢慢撑着墙站起来。动作很慢,膝盖明显还在发软。我伸手想扶,她抬手挡开。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我收回手,“但接下来听我的。你想报仇,想守门,都得活着才行。”
她站直了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低声说:“你说怎么走。”
我从暗袋里掏出两样东西——一枚巴掌大的灰皮面具,另一枚稍小些,颜色更深。
“冥皮面具。”我说,“能遮灵纹,骗过巡逻的法器。戴上之后看起来像个跑腿的贩魂人,不太体面,但安全。”
她皱眉:“这是死人的脸?”
“没错。”我点头,“但不用真贴脸上,催动灵力就行。你要是实在不愿意,我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她盯着那面具看了一会儿,最终伸手接过浅色的那枚:“我只戴一会儿。”
“行。”我把另一枚收好,“记住,路上少说话,别动手,除非我让你动。”
“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?”她突然问。
“命令?”我猜。
“啰嗦。”她说完,把面具收进怀里。
我起身检查四周,确认没有埋伏的痕迹。法阵那边的红光越来越弱,地底震动也停了。时间不多,天快亮了,外面那些靠阴气吃饭的家伙很快就会察觉异常。
我走到门口,回头看她:“准备好了就走。”
她点点头,拉起斗篷兜帽,把长发全塞进去。月白剑袍换成了深灰布衣,腰间的雪魄剑藏在宽袖下,只露出一截剑柄。
我咬破指尖,在青铜铃铛上画了个隐息符。铃声轻响一下,随即消失。系统界面重新浮现一行字:【阴气潮汐预判完成,午夜至寅时三刻,北线荒村雾浓,宜潜行。】
“走这边。”我指了条偏道,贴着墙根往外移。
她跟在我半步后,脚步很轻,但我能听见她呼吸还不稳。走过第三座塌了一半的石门时,她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我回头。
“后面有人吗?”
“没有。”我看了一眼系统提示,“这条路干净。”
“我不是说那个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我是说……你有没有觉得,刚才那股气息,和谢无涯用的不一样?”
我愣了一下:“你是说,法阵里的力量,不止他一个人在操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