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,屋里的魂灯还亮着。
外头雾气没散,船浮在看不见的河上,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响动。我动了动手脚,骨头像是被碾过一遍,每处都发沉。魂力只回来了不到一半,系统界面里还是那三个孤零零的魂点。
江浸月靠墙坐着,闭着眼,但我知道她没睡。她的手一直按在左臂上,袖子底下渗出暗红,结了又裂,血没止住。
我没出声,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,放在她旁边的蒲团上。
“凝魄散。”我说,“能压住寒气反噬,不至于半夜抽过去。”
她眼皮掀了一下,没睁眼,声音冷:“我不缺这个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缺。”我靠着柱子坐下,“但我缺个能打的队友。你现在倒下,我一个人扛不住谢无涯。”
她没说话。过了会儿,伸手把药拿了过去,背过身去倒进嘴里,动作很轻,像是怕牵动伤口。
我看了眼她的背影,没再说话,闭上眼调息。
聚阴阵还在运转,一丝丝阴气顺着地面往身体里钻,慢得让人着急。可总比没有强。
半夜的时候,她突然抖了一下。
我没睁眼,但耳朵一直开着。她呼吸变了,短而急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。我猜是血脉共鸣的后遗症,上次她暴走解封,伤了根本,现在灵纹不稳,寒气自己往骨头缝里钻。
我脱下外袍,起身走到她旁边,直接盖在她身上。
“别闹。”我说,“想活就老实点。”
她猛地睁眼,盯着我,“谁让你——”
“吵。”我打断她,“你抖得整条船都在晃,我想睡也睡不了。”
她咬住嘴唇,眼神还硬着,但没把衣服甩下来。
我转身回去躺下,听见她呼吸慢慢平复。
第二天早上,她试着站起来。
刚撑起身子,腿一软,往前栽。我伸手扶住她胳膊,她立刻挣了一下,结果牵到伤口,闷哼一声,脸色白了半分。
“逞什么强。”我把她按回原位,“你连站都站不稳,拿什么练剑?”
她瞪我,“不用你管。”
“行。”我松开手,“那你等死好了。”
我走到角落,拿起水囊和干粮,递过去。她没接,我就放在她手边。
“你要是真不想活,刚才那包药就不该吃。”我说,“嘴上说不要,身体倒是挺诚实。”
她低头看着药粉的纸包,指尖轻轻碰了一下,没说话。
中午的时候,她靠在墙上,左手慢慢活动剑指,试着引动灵纹。额头上刚浮现一点冰蓝,立刻又熄了。她皱眉,再试,还是不行。
我坐在对面,看着她折腾了三次。
“别硬来。”我说,“灵纹要养,跟人一样。你昨天差点废掉一条手臂,现在能坐起来都不错了。”
她不看我,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有事。”我直说,“你右臂的经脉断了两处,寒气卡在肩窝,强行催动只会让伤更重。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她终于抬头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卖过十一个鬼修的记忆。”我说,“其中有三个专修寒系灵纹,伤的地方跟你差不多。他们最后怎么死的,我也清楚。”
她盯着我,眼神有点变。
我没躲,“你要真想活,就听我的。三天,最多五天,你就能重新握剑。但现在,你得忍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,才低声说:“……好。”
我没听清,“什么?”
她抬眼,语气又硬起来:“我说我知道了。”
我笑了下,没拆穿她。
下午,我靠在墙上调息,魂力涨了一点,总算恢复到四成。系统提示音跳出来:【侦测到边境鬼市阴气波动异常,疑似大规模集结前兆】。
我睁开眼,眉头皱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“鬼市那边不对劲。”我说,“阴气在聚集,不是小打小闹,像是有人在调兵。”
她立刻坐直,“谁?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我摇头,“但时间太巧了。谢无涯刚逃,这边就有人动鬼市,八成是他背后的人出手了。”
她盯着我,“我们得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