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抹掉嘴角的血，慢慢站了起来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左手撑着剑身，右肩往下滴着水一样的红。她没看我，只盯着阵眼中央那枚旋转的残铁。
我知道她还想冲。
可她的腿在抖，脚底踩碎了一块石子，发出轻微的响声。她没停，反而往前踏了一步。
谢无涯站在阵心上方，金纹缠身，像披了层光做的铠甲。他低头看着我们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在笑。
我没动。
手插在土里，掌心贴地，脑子里全是刚才换来的信息——第七节点有延迟，材料不行。这破绽只能用一次，错过了就没了。
我想再确认一遍方向。东北角，斜刺，不能走直线。
可江浸月已经动了。
她没等我说话，整个人扑了出去。雪魄剑贴着地面滑行，撞上一块碎石后反弹而起，寒气顺着裂缝钻进阵图内环。
嗡——
整座法阵猛地一顿。旋转的残铁偏移半寸，黑气翻涌，像是被掐住喉咙的蛇。
成了！
我立刻抬手，准备甩出最后一张操控符。只要补上这一击，结构就会崩。
可谢无涯也动了。
他左手掐诀，右手拍胸，一口血喷在折扇上。金光暴涨，瞬间填补节点空缺。法阵恢复运转，光芒比之前更亮。
他冷眼看我：“你竟能窥此隙？可惜……只够喘一口气。”
反手一挥，金虹化刃，直劈江浸月。
她正趴在地上调息，剑尖拄地，来不及闪。那道金虹太快，划破空气时带起一阵灼热风。
我冲过去。
但距离太远。
就在金虹落下的瞬间，她突然转身，把身体横在我前面。
轰！
光刃砸进她左肩，穿透胸侧，从背后炸出一团血雾。她的身子一震，整个人向后倒来。
我接住了她。
她的头靠在我臂弯里，眼睛还睁着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像是想说话。可没有声音出来。只有血从嘴角流下，顺着脖颈淌到我衣服上。
“江浸月！”我喊了一声。
她眨了下眼，手指轻轻抽了一下，然后不动了。
呼吸很弱，几乎感觉不到。
我抬头看向空中。
谢无涯站在阵眼上，神情平静，像刚才只是拂去一粒灰尘。他收起折扇，轻轻拍了两下掌心。
“你们的努力，到此为止。”他说。
我没有回嘴。
我把江浸月抱起来，快步退到左侧石堆后面。那里有个凹陷，能挡住正面攻击。我让她靠在石头上，把她的剑放在手边，万一醒来还能摸到。
她脸色发白，嘴唇没有一点血色。胸口起伏很小，每一次都像是用尽了力气。
我摸了摸她的手腕，脉搏还在跳，但很乱。
不能再拖了。
我闭上眼，系统界面自动弹出。交易栏亮起，所有库存冥货、记忆碎片、未使用的阴兵名额全都列了出来。
【是否全部兑换为即时战力增幅？】
确认。
一股热流从脑子里炸开，瞬间冲进四肢百骸。魂点归零，换来三秒内的感知提升、反应加速、灵纹激活上限突破。诡物残符自动激活，周身阴气暴涨，连指尖都在冒黑烟。
代价是之后会脱力昏迷，但现在顾不上了。
我撕开胸口那张保命符。
符纸燃烧的瞬间，身体像被火烤过一遍。十息不死，换来最强状态。我把它贴在心口，热量直接烧进骨头。
然后我站起身，走向战场中央。
谢无涯看着我，眉头微挑。
“你还想打？”他问。
我没答。
我只是把手伸进袖子，摸出最后一张操控符。这张符是我早年从一具死尸手里抠出来的，沾过七个人的血，能短暂唤醒高阶诡物意识。用了它，可能会反噬致死，但我不在乎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说我挡不了你。”我说，“可你现在也不敢下来亲手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