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她的手，掌心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。她没松开，我也不能松。岩缝里的黑气一阵阵往上涌，玉符表面的光忽明忽暗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左脉的魂力只剩一丝，每次调动都像在撕肉。右臂彻底废了，连抬都抬不起来。但我还能站，还能动，那就够了。
她靠在我这边，呼吸贴着手臂传来。我知道她也在撑，寒纹断了三处，再催一次经脉会裂。可她还是把剑抬起来了，霜痕重新往外爬，虽然慢，但没停。
我们都在等那个时刻。
十二刻后，阴气潮汐达到顶峰，残片会短暂暴露真形。系统刚告诉我这个消息，声音还是那句老话：“宿主，这单稳赚不赔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一道金光从侧面劈来。
我没反应过来，身体先动了。左手猛地将她往身后一拉，自己侧身撞向石堆。轰的一声，地面炸开，碎石飞溅。
抬头就看见谢无涯站在三丈外，紫檀折扇半开，嘴角挂着笑。他穿云纹锦袍，玉冠整齐，看起来像是刚赴完宴席，不是来打架的。
“两位辛苦。”他开口，语气平和，“这种脏活累活，交给我就好。”
我没说话，手已经摸到腰间的青铜铃铛。系统界面刚亮起一半，他就动了。
扇子一抖，三道剑气呈品字形压来。我咬牙倒卖一张阴兵护盾符，换来一道灰雾屏障挡在面前。符纸化成粉末，屏障只撑了半息就被撕开，但我借着这点时间，把她往后拽了一步。
她踉跄了一下，单膝跪地，雪魄剑插进泥土稳住身形。我没敢回头，盯着谢无涯的动作。他没看我，目光落在玉符上，眼里闪着光。
那是贪。
他不是来阻止封印的，是来抢东西的。
“你想要残片？”我声音沙哑，“它会反噬你。”
“反噬？”他轻笑，“我能掌控的东西，才叫力量。你们守着它等死，不如让我拿去用。”
他说完，脚步一踏，人已冲向祭坛。
江浸月突然抬剑，寒气从剑尖喷出，在身前凝成一道半月形霜墙。她咬破舌尖，精血混着寒流涌出，霜墙厚了几分。
谢无涯一剑劈下，金光撞上寒霜，轰然炸响。霜墙裂开一道缝，但他也被震退半步。
她喘着气，剑尖点地，声音发抖：“你还……来得及。”
我懂她的意思。
她撑不了多久，但她还能拦一下。只要我能在潮汐到来时打出九次震荡，就能破掉核心防御。现在的问题是，能不能挡住谢无涯。
我把左手贴回胸口，强行引流最后一丝魂力。左脉疼得厉害，但我顾不上。系统界面跳出来，我快速操作，把一张诡物操控券兑换成最低阶的驱尸令。
身边躺着一具早前战死的诡物残尸，只剩半截身子。我掐诀一点，它猛地抽搐一下，朝谢无涯扑去。
谢无涯皱眉，扇子横扫，金光一闪，残尸被劈成两段。但他脚步一顿，回头瞪我一眼。
就是这一顿。
我抓住机会，嘶吼一声：“你休想得逞！”
声音出口的瞬间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这不是交易时的算计，也不是装傻讨好的语气，是我真的在喊。
谢无涯冷笑：“凭你现在这副样子？右手废了，左脉快断，连站都站不稳。她也好不到哪去，寒纹破裂，灵力枯竭。你们拿什么拦我？”
我没回答，只是往前挪了一步。
她也动了，拔出雪魄剑，摇晃着站起来。剑尖指向谢无涯，寒气顺着地面蔓延过去。
“你说过……要一起出手的。”她声音很低，几乎听不见。
我点头：“我说过。”
谢无涯眼神变了。他不再笑，也不再慢条斯理。他看出来了，哪怕我们快死了，也不会让他碰那块残片。
他抬手，金光在扇子上凝聚。这次不是试探，是杀招。
我立刻伸手入袖，摸出最后一件冥货——一枚鬼将令旗的碎片。这是凌无夜早年给我的，一直没用。现在拿出来，直接在脑中设定交易：【以碎片为代价，兑换一次临时阴兵召唤】。
系统沉默一瞬，接受。
地面震动，一具身穿黑甲的阴兵虚影浮现，手持长刀，挡在我前面。
谢无涯一剑劈下，金光与刀光相撞，阴兵虚影崩散，但也把他逼退一步。
我趁机把手按回胸口，魂力一点点聚起来。每一次跳动都像在敲钟，提醒我时间不多。
她还在前面站着，背影有点晃，但没倒。剑上的霜痕又往外爬了一寸。
谢无涯盯着我们，眼神从轻蔑变成阴沉。他终于意识到，我们不会让开。
“既然你们找死。”他收起折扇，双手结印，周身金光暴涨，“那就别怪我不念同道之情。”
地面开始震，黑气疯狂翻涌。玉符的光越来越强，裂缝中的吸力变大，像是有什么要出来了。
我知道不能再等。
“还有十一刻。”我在心里默念系统给的时间，“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