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前方,剑未落,霜已起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,那点寒气在地面爬行,像一根细线连着命。她还在撑,可我知道她撑不了多久。她的手抖得厉害,剑尖杵地,靠的不是力气,是骨头里的倔。
法阵的红光越来越密,嗡鸣声一阵压过一阵,钻进脑袋里。我察觉不对,这节奏乱了,不是系统预测的潮汐节点。战斗震荡提前引动了封印,那个东西要出来了。
谢无涯也看出来了。他没再笑,眼神变了,盯着玉符角落的方向,掌心金光缓缓凝聚。他知道机会来了——在它破封前抢走残片,掌控主动权。
江浸月的剑开始往下沉。
我知道她想拼,用最后五秒替我起势。可我不敢赌。她一倒,我就真的一个人了。
不能再硬扛了。
我悄悄把左手移向腰间暗袋,指尖碰到一块冰凉的东西——漆黑玉符,凌无夜给的“阴兵通联令”。早年合作时他说过,捏碎就能传讯到鬼域军营。但直接用会暴露位置,也可能被截获。我不能冒这个险。
但我有系统。
我在心里默念:【倒卖“废弃冥市通行券”,换取“紧急传讯额度”,目标锁定凌无夜】。
脑子里响起那句熟悉的话:“宿主,这单稳赚不赔。”
掌心渗出一道灰雾,顺着地面裂缝滑进去,像水一样往深处流。这不是普通信号,是魂点兑换的定向加密传讯,只有持有对应凭证的鬼将才能接收。
我知道他会来。
那人冷得像铁,话少得可怜,答应的事却从没食言过。上回我救了他的阴兵残部,他只说了一句:“欠你一次。”现在,是时候还了。
灰雾刚消失,谢无涯就动了。
他猛地抬头,目光扫过我们,冷笑一声:“还想搬救兵?”
他抬手,金光凝成一杆长矛,朝我们掷来。
我一把扑过去,将江浸月按倒在地。她闷哼一声,身体软得不像活人。长矛没直接命中,但余波撞上背部,肋骨处传来钝痛,嘴里又是一股腥甜。
我趴在地上,喘着气,嘴角却扬了一下。
成了。
讯号已经送出,不管多远,都会找到他。
我侧头看她。她脸贴着地,眼睛闭着,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。右手包扎早已崩开,血浸透了袖口,在地上晕出一小片暗红。
“别睡。”我伸手拍她脸,“听见没有,别睡。”
她眼皮颤了颤,没睁眼。
谢无涯一步步走近,金光在他周身流转,像一层铠甲。他低头看我们,语气像是在看两只困兽:“你这种人,一辈子都在等别人来救。现在找谁?地府判官?还是哪个贪财的鬼差?”
我没理他,左手慢慢摸向胸口。那里还有一张没用的交易券——上次和崔判换的“临时阴兵召唤”,本来留着保命的,刚才用了。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
魂点只剩一点,连一张护盾符都换不起。
我只能赌。赌凌无夜收到讯号后立刻动身,赌他够快,赌他够狠。
谢无涯站定,双掌合十,金光在他头顶凝聚成一柄巨剑。他举起手,剑尖对准我们。
“结束了。”他说。
我没有动,只是把江浸月往怀里拉了拉,让她靠在我胸前。她的身体冷得吓人,像块冰。
“你错了。”我说。
他挑眉。
“我不是在等人来救我。”我看着他,“我是叫人来杀你。”
他眼神一冷,巨剑猛然劈下。
我闭眼,抱住她。
轰的一声,地面炸开,碎石飞溅。冲击把我掀翻,后脑磕在地上,眼前发黑。但我没松手,死死搂住她。
睁开眼时,头顶的岩层裂了道缝,灰尘簌簌落下。谢无涯站在三步外,皱眉看着法阵方向。
玉符在发光,红光越来越急,像心跳。黑气从裂缝里往上涌,空气中传来一股压迫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。
他犹豫了。
他知道,真正的威胁不是我们,而是那个即将出来的存在。他必须在它破封前拿到残片,否则一切白费。
但他也不想放过我们。
他转身,再次抬手,金光凝聚成锁链,朝我脖子缠来。
我躲不开,腿伤让我动不了。只能看着那道光逼近。
就在锁链快要碰上脖子的瞬间,法阵突然震动。
比之前更剧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