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玄机靠在断墙边，胸口那张黑色符箓正发出细微的裂响。我双手还按在上面，掌心发烫，指节僵硬。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我全身力气，魂点也耗得一干二净。额头有东西往下流，不知道是汗还是血，滑到眼角时有点刺。
江浸月站在我旁边，一只手撑着剑，另一只手扶住我的肩膀。她呼吸很重，比我好不了多少。刚才她把自己的本命灵纹抽出来换成了镇魔锁魂印，现在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也没了颜色。
“还能撑多久？”她问。
我没回答。不是不想说，是不敢说。符箓上的裂纹在扩大，每扩一分，我就感觉压在身上的力道多了一成。这玩意儿快撑不住了。
赵玄机忽然笑了，声音哑得不像人声：“你们……以为这样就完了？”
他动了动手指，那团被封住的紫黑气息猛地一震，符箓“咔”地一声，裂开一道贯穿纹路。
我立刻加力往下压，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。膝盖开始发软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脑子里喊系统，没反应。再喊，还是没动静。看来它也没东西能卖了。
江浸月把剑往前送了半步，寒气顺着地面爬过去，贴住符箓边缘，暂时稳住裂缝。可她自己也晃了一下，差点跪下去。
“别硬撑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松手试试。”她回了一句，语气还是冷的，但我知道她在咬牙。
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动，比之前更沉。地面裂开的地方冒出来的灰雾被什么东西冲散了，像是有风从地下往上刮。紧接着，天空暗了下来，不是天黑，是有一大片黑影正快速逼近。
我们都没抬头看。顾不上。
但那股压力变了。
原本死死压着我们的妖气，像是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，节奏乱了。赵玄机闷哼一声，嘴角又溢出血来。他瞪着眼睛，看向天空的方向，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。
“谁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一道长枪破空而下，直接钉在他头顶三寸的墙上。枪尾还在抖，嗡嗡作响。
一个身影落地，穿黑甲，戴青铜鬼面，手里握着另一杆枪。他站在我们和赵玄机之间，背对着我们，面向那片裂开的天空。
阴风卷起他的披风，露出腰后刻着的一行小字：**鬼域·凌无夜**。
“我来晚了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慢慢移开。江浸月也收回了剑气。我们两个同时往后退了两步，我腿一软，坐到了地上。她想扶我，结果自己也踉跄了一下，最后靠着一块碎石才站稳。
凌无夜没回头看我们。他抬起枪，指向赵玄机：“你还有三招机会。我不杀你，但也不会让你动。”
赵玄机冷笑：“一个鬼将，也敢拦我？”
话音刚落，他胸口的符箓彻底炸开。那团紫黑气息瞬间膨胀，像一团活物般扑向凌无夜。
凌无夜不动，只抬手一挥。身后地面裂开，十几名阴兵跃出，列成方阵，齐声低喝。一股深灰色的气浪迎上去，和那团妖气撞在一起。
轰的一声，气流掀翻了周围的碎石。
我坐在地上，感觉耳朵嗡嗡响。江浸月蹲下来，一只手按在我肩上：“别闭眼，看着。”
“我没想闭。”我喘着气，“我在等系统回血。”
她没笑，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凌无夜一枪挑开残余妖气，脚步往前踏了一步。他身后的阴兵跟着推进，阵型不变，鬼气连成一片，像一堵墙压过去。
赵玄机终于从墙上站起来，抹掉嘴边的血：“你们三个，真当能困住我？”
“不是困你。”凌无夜说，“是拖你。”
“拖到什么？”他笑起来，“拖到他们恢复？拖到你背后那些阴兵把我围死？可你们忘了——”他忽然抬手，掌心凝聚出一点紫光，“我根本没打算活着离开。”
那点紫光迅速变大，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我猛地抬头：“不好！他在引动地底的东西！”
江浸月立刻起身，拔剑就要冲上去。可她刚迈出一步，脚下一软，差点摔倒。我伸手拉住她，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。
凌无夜却没动。他只是把枪往地上一顿，整个人气势暴涨。鬼气从他体内涌出，化作三道环形波纹绕身旋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