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没多久，林子里的雾还没散尽，我蹲在断树后头，指尖掐着青铜铃铛的边沿。它刚才轻轻震了一下，不是响，是那种只有我能感觉到的颤，像有人用指甲在魂儿上敲了记暗号。
来了。
我抬眼往东侧林区深处望。那儿地势低，草比人高，昨夜特意留的空档——没人巡，没设卡，连个路标都拔了。就为了让某些人觉得，这是条能走的道。
三根锁魂桩埋在林子四角，灵纹刻得浅，不仔细看就跟老树根似的。现在它们不动，等的是一个信号：交易完成。
系统在我脑子里转着数据流，无声无息。但我知道它在盯——那个匿名账户刚刚又刷了一次查询记录，路径绕了三层，最后落点就在林子中央。货到了。
我没动，只把铃铛往地上轻磕了两下。
咔、咔。
像是敲木鱼，其实是在给桩子传令。
下一秒，地面裂开。黑气从四个方向窜出来，顺着看不见的线缠上去，在半空拧成一道光链，啪地合围。结界闭合的瞬间，林子里传来一声闷吼，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，七八个人影猛地从草丛里冲出来，却被霜气迎面冻住半步。
江浸月站在高坡上，剑尖往下一点，寒霜顺着斜坡滑下去，像一层薄冰盖住了逃路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手腕一翻，雪魄剑横起，霜雾更浓。
凌无夜从后方杀到，铁靴踩得碎石飞溅。他身后阴兵列阵，鬼气压境，长枪往地上一顿，整片林子都跟着震了震。八个人全被堵在中间那块空地上，进退不得。
“想跑，没那么容易！”我站起来，声音不大，但在结界里炸得挺响。
其中一人猛地抬头，黑袍兜帽下露出一双眼睛——灰白的，像蒙了层死膜。他冷笑一声，忽然撕开左臂衣袖，露出皮肤上一条暗紫色的纹路，扭来扭去，跟活虫一样。
他低吼一声，周身涌出一股黑雾，腥得发苦，扑向最近的一根锁魂桩。光链一碰那雾，竟开始冒烟，边缘出现裂痕。
我心头一紧。
这力道不对。不是普通的阴气，也不是哪家门派的功法路子。倒像是……什么东西在借他的身子往外钻。
“江浸月！”我喊得急，“控温降速！别让他热起来！”
她听懂了。冰魄灵纹一闪，剑锋扫过空气，一圈霜环扩散出去，把那人周围温度压下去。黑雾蔓延的速度立刻慢了半拍。
可那家伙不慌，反而咧嘴笑了下，牙缝里渗出血丝。他抬起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上，那条紫纹顺着血管往上爬，一直顶到肩膀。接着整个人一抖，黑雾暴涨，直接撞向结界一角。
轰！
锁魂桩晃了三下，其中一根冒出焦味，光链断了一截。
凌无夜怒喝一声，血色长枪插进地面，双臂发力，鬼气如潮水般涌出，硬生生把缺口补上。他额角青筋跳了跳，右臂衣袖裂开，渗出血来。
“撑得住？”我靠过去，低声问。
“一时半会儿。”他咬牙，“但这人不对劲，力气像是越打越多。”
我也看出问题了。这家伙根本不是来偷货的，他是冲着结界来的——试探强度，找漏洞。甚至可能……早就知道我们会在这儿布防。
我悄悄把手伸进袖口暗袋，摸到一张没激活的符纸。滞灵符。本来是留着保命用的，贴身上能让魂力停滞三息，躲过致命追踪。现在看来，得提前用了。
正要掏出来，脑内系统突然闪过一行信息：
【检测到非登记类魂力侵蚀模式，疑似禁术‘蚀脉蛊引’残留】
我眼皮一跳。
蚀脉蛊引？这不是什么正经功法，是早年在冥市倒卖时见过的黑货——一种能把死人残念炼进活人体内当燃料的邪术。副作用就是身体腐化，神志不清，最后整个人变成行走的怨气容器。
难怪这人眼神发灰。
“听着，”我压低声音，对凌无夜说，“他体内有东西在烧，越打它越旺。你别硬扛，拖时间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