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尽，山道上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。我踩着碎石往上走，右肩那道抓痕火辣辣地疼，每动一下都像有根细针在肉里来回扎。江浸月跟在我后头半步远，脚步轻，但没落下一截。她左手还缠着布条，血早止住了，可我知道她昨晚那一战耗得不轻。
“影”落在最后，面具对着林子深处，算盘一直没放下。他刚才突然停了三次，一次盯着地上的脚印，一次闻风里的气味，还有一次——我回头时，他正看着地图被我收进去的位置，手指在算盘珠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我没吭声，摸了摸腰间的青铜铃。系统安静得很，这种时候它不说话，说明没什么大买卖可做，也意味着暂时安全。
走到坡顶，树少了些，天光漏下来，照在脸上有点凉。我停下喘口气，从怀里把地图掏出来摊开。纸页泛黄，边角卷了毛，五个星点还清清楚楚地标在不同地方。第一个圈的就是西北方向那片古战场，离这儿少说得走两天脚程。
“第一站去那儿。”我把图往“影”面前递了递，“你之前去过？”
他没接，只低头看了一眼，声音沙哑：“荒了很久，死过不少人。”
“所以才叫古战场。”我收起图，顺手塞进内襟贴身藏着，“阴气积得深，正好适合埋东西。要是真有神器，没人敢碰的地方最安全。”
江浸月靠在旁边一棵松树上，冷眼看着我们俩。“你确定不是为了捡便宜？那边游魂多，阴货值钱。”
我咧嘴一笑：“聪明人不说破。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，我发财，你也沾光。”
她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但也没反对。这就够了。
往前走了一段，进了片稀疏的林子，地上枯叶铺得厚，踩上去咯吱响。我找块平整的石头坐下，假装整理靴子，实则闭眼唤出系统界面。
【出售：亡魂记忆碎片×3】
【买方：未知（地府边缘差役）】
【成交价：120魂点】
刚完成交易，耳边就响起熟悉的提示音：“宿主，这单稳赚不赔。”
我睁开眼，手里多了三个油纸包和一张叠好的符纸。江浸月正望着我，眉头微皱。
“又自言自语？”她问。
“职业病。”我晃了晃手里的干粮，“饿不？新买的辟阴干粮，专克阴气侵蚀，吃了走路不打飘。”
她迟疑了一下，接过一份，没拆，只是捏在手里。我撕开自己的咬了一口，味道像陈年锅巴混着草药粉，难吃但顶饱。
“影”站在几步外，没动也没说话。风吹过树林，带起一阵簌簌声。他忽然侧身，耳朵微动，像是听见了什么。
“怎么？”我问。
“风里有铁锈味。”他说，“旧兵器埋得多的地方，土里会渗出来。”
我点点头：“那就对了，古战场嘛，断刀残甲一挖一大把。你说会不会有人比我们先到？”
他摇头：“没动静。”
我没信这话。他太警觉了，不像单纯寻宝的买家。但他没抢图也没跑，说明目标还没达成。只要他还想用地图，就不会轻易翻脸。
吃完干粮，继续赶路。中午前下了场小雨，不大，淋湿了衣领就停了。山路开始往下斜，通往一片开阔谷地。远处能看到几根歪斜的石柱，半埋在土里，像是曾经的界碑。
“按图上看，穿过这片乱葬岗就快到了。”我指着前方一片灰蒙蒙的坡地，“不过……今夜阴气潮汐要涨，那边容易出事。”
江浸月皱眉：“你是说那些游魂？”
“不止。”我摸了摸鼻子，“尸体泡在阴气里久了，骨头都能活过来走两步。咱们要是半夜路过，说不定被人当替补拉去列队操练。”
她瞥我一眼：“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？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我摊手，“要不绕远路？走南边那条官道残段，虽然多花半天，但太平。”
“影”第一次开口反对：“不能绕。”
我和江浸月同时看他。
“时间不对。”他语气平平，“潮汐今晚子时达峰，若绕行，明日午后再难推进。必须趁今晚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