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眯眼看他：“你这么急？”
“机会只有一次。”他补充，“错过时辰，封印会重新闭合。”
我没追问是什么封印。地图上没写，他也不愿说全，但我记下了这句话。系统能预判三天内的阴气波动，我现在就知道今晚三点左右是潮汐最低点，前后各半小时最适合穿行。他却说子时最强——明显错了。
要么是他判断失误，要么……他在骗我们。
我没戳破，笑了笑：“行啊，那就按你说的办。不过丑话说前头，出了事别指望我背你。”
江浸月默默走到我身边，低声说：“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我拍拍袖口，里面藏了两张滞灵符，“我从不做亏本生意。”
下午走得慢了些，我在路边采了几把旱菖蒲，又挖了点阳火草根，准备晚上过乱葬岗时撒一路。这些东西挡不了大鬼，但能让小东西不敢近身。顺便在路上做了几笔小交易——把早上换来的半张夜行无光符转手卖给一个急需避光的孤魂，换来一瓶驱瘴粉，分给江浸月一半。
她接过瓶子看了看标签，抬头问我：“你什么时候连这种冷门货都有渠道了？”
“做生意嘛，总有门路。”我笑，“别忘了，我是专业倒爷。”
她没应，拧紧瓶盖收进怀里。
太阳落山前，我们停在一处废弃的驿站边上。墙塌了一半，屋顶没了，只剩四根柱子撑着横梁。我检查了一遍周围，确认没有残留的怨念或阵法痕迹，才让大家歇下。
“影”又一次独自站到院外，面朝西边的山坡，久久不动。风吹起他的银色披风，算盘在手里轻轻晃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我喝口水，凑到江浸月旁边坐下：“他到底在找什么？”
她盯着“影”的背影，声音压低：“不是找地方，是在找痕迹。你看他每次停步，都是冲着地面或者风向。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，“像是在追踪什么人留下的线索。”
“可这地图是我们一起找到的，他不该比我们知道得多。”
“也许……他早就来过。”我摸了摸下巴，“或者，他知道的从来就不止这些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你还信他吗？”
我笑了下：“信一半。只要他还需要地图，就不会动手。等哪天他觉得不用我们了——那时候再看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有点复杂，但没再说什么。
天彻底黑下来后，我拿出地图又看了一遍，确认路线无误。古战场中心有个塌陷的祭坛，图上特别标了个红圈。那里应该就是第一件神器的埋藏点。
“准备走了。”我把图收好，站起身活动肩膀，“接下来这段路不太平，都盯紧点。”
江浸月抽出雪魄剑，在掌心蹭了蹭，寒气立刻沿着剑脊蔓延上来。她将剑插回鞘中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影”也回来了，站在门口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搭在算盘上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我走在最前头，手里攥着一把阳火草根。走出驿站十来步，脚下土地变得松软，踩下去有股腐味钻上来。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，尖利刺耳。
我停下，抬手示意后面两人别动。
前方的地面上，隐约浮现出一道裂痕，像被人用刀划开的一样。裂缝里透出淡淡的青光，一闪即逝。
“来了。”我低声说，“阴气开始往外冒了。”
江浸月靠近我一些，几乎肩并肩。我能感觉到她身上带着的寒意，和空气中的阴冷完全不同，那是活人的温度压着灵力逼出来的防护层。
“影”站在我们身后半步，呼吸很轻，但我知道他在看——不是看前面的路，而是盯着我的后背。
我装作不知，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落地的瞬间，草根在我掌心化成灰，随风飘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