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我：“你要拿命去赌魂点？”
“不是赌。”我咧了下嘴，“是做生意。稳赚不赔。”
她没笑，但眼神松了一瞬。
“影”这时才开口：“若需后续情报，价格照旧，付款方式不变。”说完，他往后退一步，身形开始模糊，像墨汁滴进水里，慢慢晕开。
“等等。”江浸月突然说。
“影”停下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们？”
那人静了两秒，沙哑的声音响起：“我只帮能付得起代价的人。你们，还能交易。”
话音落，他人已不见，连地上那枚骨牌残片也化作飞灰，随风卷走。
我长出一口气，靠回墙上。脑子有点沉，五器反冲的后劲还在，每根神经都像被拉紧的弦。我闭了会儿眼，再睁时，天色更暗了。
远处的地平线开始翻涌，不再是单纯的乌云，而是大片大片的黑雾从山坳里冒出来，像煮沸的沥青，咕嘟咕嘟往上顶。地缝一条接一条裂开，粗的有三尺宽，细的也有一掌长。每条缝里都有东西在动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垛口边。
第一头妖魔爬出来了。狗脸蛇身，通体漆黑，背上长着脓包似的肉瘤，每走一步，瘤子就爆开一粒，溅出绿浆。它仰头嚎了一声，声音尖利，刺得人耳膜发疼。
接着是第二头，第三头……越来越多。有的四足爬行，有的双足直立，还有的干脆是团黑雾裹着骨头飘。它们从各处地缝钻出，聚在一起，黑压压一片，少说也有上千。
守城弟子们全站起来了。有人手抖，长矛尖微微晃；有人咽口水，喉结上下滑动；还有个年轻小子，脸色发白，嘴唇都在抖。
江浸月跃上最高垛口，雪魄剑出鞘三分，寒霜瞬间蔓延，顺着城墙砖缝爬行，所过之处结出一层薄冰。她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：
“看清楚了！它们要的是活路，我们守的是命！谁退一步，身后就是灰烬！”
底下没人再动。那小子咬了咬牙，把矛握紧了。
我走到她身边，低声说：“三里伏兵不够，得加码。我准备把预支额度全押上，换阴兵轮替名额。另外，符纸只剩三十六张，得优先贴在城门轴心和箭塔基座。”
她点头：“你负责调度。我带人守住正面，一旦它们冲上来，我亲自斩首。”
“别硬拼。”我说，“你左腿伤没好利索，寒霜灵纹压着血，别逼太狠。”
她瞥我一眼：“你管好你自己。”
我笑了笑，没再说话。
转身时，我从怀里掏出青瓷瓶，摇了一下。珠子滚动的声音比刚才急了些。我摸了摸鼻子，心里算了笔账：魂点两百三十六，应急池还能撑到七百二十，够换两轮阴兵调令，撑四十八小时。之后就得靠新交易补货。
我蹲下身，把最后一张符纸从脚边捡起来，摊在掌心。“平安”两个字红得扎眼。我用指尖压了压角，确认没折痕，然后轻轻贴在城门内侧的枢轴上。
站起身时，我看见江浸月还站在垛口，白衣被风吹得鼓起来，像一面不倒的旗。她盯着远处妖魔群，眼神冷得能结冰。
我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
“你说，它们真能上来？”我问。
她没看我：“你能卖货，我就敢杀。”
我咧了下嘴：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远处，第一波妖魔开始移动了。它们没有冲锋，而是缓缓推进，像一片黑潮，压着地面往前漫。地缝不断裂开，新的妖物持续爬出，队伍越拉越长。
我摸了摸鼻子，指腹蹭过鼻梁上的薄茧。
青瓷瓶在我手里轻轻晃着，珠子滚得越来越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