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警告:轻微扰动】
【来源:不可追溯】
还是那句废话。
但我信它这一半。扰动是真的,只是藏得太深。就像有人穿着蓑衣走在雾里,你看不见他,但他确实在动。
我收起瓶子,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。肋骨处还有点疼,是刚才撞墙留下的。我撩开衣摆看了看,淤青泛着青紫,按一下,钝痛像锯齿来回拉。
不碍事。
我走向补给点,检查剩下的物资。符纸三十七张,箭矢不足百支,续脉香见底,只剩下半瓶粉末。医修蹲在角落清点药材,见我过来,低声道:“止血散还够两轮,但要是再伤几个,就得拆旧符炼药了。”
我点头:“把能用的都归拢好,别堆一块,分散存放。”
他应了一声,开始收拾。
我绕到东侧掩体,发现之前贴的几张固灵符边缘已经开始泛灰。这种符最多撑十二个时辰,现在已经过了大半。我从袖中取出新符替换,顺手在墙角刻了个小记号——这是我和自己定的规矩,每换一次符,就留一道痕,防止被人偷偷动过手脚。
做完这些,我回到原位,靠墙坐下,打开账本,在今日记录下方添了一行小字:
【疑点汇总:
1.妖物突袭路径精准避开元点
2.谢无涯近期频繁出入防线后方
3.巡山弟子坠崖记忆中出现其身影
4.玄剑宗驻地后山存在未登记密道
5.阴气扰动呈现人为引导特征】
写完,我又加了一句:【下一步:诱其再动。】
怎么诱?简单。我翻到一页空白,写下一则虚假交易信息:
【出售:阴司通行令(副本)】
【用途:可开启冥市外围通道】
【限时拍卖,仅对宗门高层开放】
这东西根本不存在,但只要谢无涯还惦记着阴市资源,他就一定会来问价。而他一旦私下接触我,哪怕只是一句话、一个眼神,就是破绽。
我设定两小时后自动发布,然后合上账本,塞进暗袋。
夜风刮过废墟,带着焦味和铁锈的气息。远处瞭望台上有弟子换岗,火把晃了晃,映出一片短暂的亮光。江浸月站在防线高处,一手扶剑,目光如刃,扫过每一个走动的人影。
她没休息,也没闭眼。就算站着不动,也像随时能拔剑而出。
我抬头看她,她似乎察觉到了,侧脸转来,看了我一眼。
我没说话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收回视线,继续巡视。
我知道她在等。等下一个破绽,等下一次出手的机会。
我也在等。
等那个自以为聪明的人,亲手把自己绕进去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半个时辰后,我摸出青瓷瓶再测一次。阴气平稳,潮汐未动。安全期至少还能撑三个时辰。
我靠在墙边,闭眼假寐,耳朵却一直开着。听风声,听脚步,听那些藏在安静里的动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是巡逻队交接。我睁眼瞥了一眼,是玄剑宗的人,领头那个我认得,叫徐执事,平日总跟在谢无涯身边转。
他们走过补给区时,速度放慢了一瞬。
我假装翻账本,余光扫过去——徐执事的目光,在我胸口的暗袋上停留了半秒。
就是这个。
我低头看了看袋子,又看了看他们远去的背影,嘴角慢慢翘了一下。
鱼,开始咬钩了。
我重新打开账本,在“下一步”后面又加了一句:
【等待询价。若三日内无回应,则伪造泄露事件,逼其现身。】
写完,我把笔收好,站起身,拍了拍灰。
江浸月从高处走下来,停在我面前。
“你笑了。”她说。
“有吗?”我摸了下脸。
“冷笑。”她盯着我,“你每次算计人,都会这样。”
我没否认:“有人想买点东西,我只是准备开门做生意。”
她皱眉:“别玩脱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我耸肩,“我做生意,从来都是稳赚不赔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冷,可没再说杀我之类的话。过了两秒,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值守点,留下一句:“别让我救你第二次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背影消失在火光边缘。
夜更深了。
我摸出青瓷瓶,最后一次贴地检测。
珠子静静滚着,温度正常。
一切如常。
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在动了。
我收起瓶子,握紧账本,站在掩体阴影里,像一尊不会说话的石像。
风从焦土上吹过,卷起一点灰。
我听见自己的呼吸,平稳,清醒。
这场仗,还没打完。
但真正的对手,终于要露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