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卧的麒麟!
李鱼捏着那枚刻有神秘印记的珍珠,在油灯下反复端详,心中的惊涛骇浪难以平息。这绝不是偶然!送珠人用这种方式,无声地传递着信息。这麒麟印记代表什么?是某个组织的标志?还是某个人的信物?是郓王?还是另一股尚未浮出水面的势力?
这枚珍珠是警告他不要再深入调查?还是想将他拉入某个阵营?或者,是想借他之手,传递什么消息给王安石?
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翻滚,让他一夜难眠。
第二天,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将作监,将那枚麒麟珠贴身藏好,决定暂时按兵不动。对方在暗处,自己在明处,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自己,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中午时分,王雱又来了,这次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。
“李鱼!出事了!”王雱将他拉到僻静处,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,“父亲让我告诉你,工部派往清河口勘探的人……失踪了两个!”
“什么?!”李鱼心头巨震。
“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!”王雱脸色发白,“现场只找到一些挣扎的痕迹和……一枚被踩碎的工部腰牌!父亲推断,他们很可能查到了什么关键线索,被人……灭口了!”
灭口!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李鱼的心脏。对方的手段,竟然如此狠辣果决!为了掩盖漕运走私的秘密,连朝廷命官都敢动!
“父亲让你千万小心!”王雱紧张地环顾四周,“对方既然能对工部的人下手,难保不会对你这个始作俑者动手!最近没事不要乱跑,多带几个护卫!”
李鱼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权力和利益的博弈,没想到转眼间就升级成了血腥的杀戮!自己无意中撬动的那块石头,下面埋藏的,可能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。
送走惊慌失措的王雱,李鱼独自坐在值房里,手心冰凉。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带着麒麟印记的珍珠,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他心慌。
不能坐以待毙!必须做点什么,至少,要弄清楚这麒麟印记到底代表着什么!
直接去问王安石?不行,这枚珍珠是神秘人私下送的,来源不明,贸然拿出,可能解释不清,甚至引来更大的猜忌。
自己调查?他对这个时代的江湖暗号、世家徽记一无所知。
他烦躁地站起身,在房间里踱步。目光无意中扫过桌上一套他让人打磨、用来观察材料微观结构的简易水晶透镜(可视为显微镜的雏形),突然灵光一闪!
印记!既然是刻上去的,就必然留下痕迹!如果能放大观察,或许能从雕刻的技法、线条的细节上,找到一些线索!比如,是用什么工具刻的?雕刻者的手法有什么习惯?甚至,能不能看到肉眼难以察觉的、更微小的标记?
说干就干!他立刻将自己关在房内,拉上窗帘,利用那套简陋的透镜组,开始仔细观察那枚麒麟印记。
光线透过水晶透镜,将那个微小的图案放大。果然,在放大之下,细节更加清晰。那麒麟雕刻得极为精细,线条流畅,鳞爪分明,带着一种古朴而威严的气势,绝非寻常匠人所能为。雕刻的工具似乎是一种极其尖锐纤细的硬物,可能是金刚石针。
他一点点地移动着珍珠,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。突然,在麒麟抬起的前爪下方,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,他发现了异常!
那里似乎不仅仅是线条,在放大了数十倍之后,可以看到一些更细微的、如同蚊足般、排列规律的刻痕!那不是图案的组成部分,更像是……文字?!
李鱼的心跳骤然加速!他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透镜的角度和光线,努力辨认那些微小的刻痕。
那些刻痕太过微小,而且似乎被有意打磨过,显得模糊不清。他辨认得眼睛发酸,也只能勉强认出几个似是而非的笔画,组合起来,像是一个……“璟”字?还是“景”?或者根本就是他看错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