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翻转的轰鸣撕裂寂静,地底深井如巨口张开,寒气裹挟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林玄瞳孔骤缩,体内银焰尚未平息,经脉仍如刀割般灼痛,可他来不及调息——苏九歌被他护在身后,肩膀压着他颤抖的手臂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。
“别碰阵眼……那是诱饵。”
她睁开赤瞳的刹那,声音轻若游丝,却像一记惊雷砸进每个人耳中。
话音未落,秦十三脚下一沉,金属板塌陷半寸,咔哒一声脆响自祭坛基座蔓延而出。
众人脸色齐变。
“我……我没想——”秦十三话未说完,整座祭坛剧烈震颤,石砖错位翻转,原本平整的平台竟如齿轮倒转,层层剥离,露出下方幽邃深井。
井壁布满暗红色纹路,像是干涸的血河,又似某种古老符咒的残迹。
风从井底吹出,带着低语般的呜咽。
紧接着,黑雾涌动。
无数透明影子自深渊腾起,轻盈如烟,却又诡异地凝实。
它们没有固定形态,只是随着空气微微扭曲,仿佛由光与情绪共同编织而成。
一靠近人群,便如嗅到血腥的鲨鱼,悄然盘旋。
叶红鱼猛地后退一步,手中检测仪疯狂报警:“能量读数异常!这些……不是实体?!”
“不是。”风铃婆婆拄着铜铃杖,枯手微微发抖,浑浊的你们心中最深的东西,它就会变成什么。”
林玄咬牙,一把将苏九歌拉至身侧,低喝:“闭上眼睛!别让它们捕捉情绪!”
可太迟了。
第一只影蚕已贴上叶红鱼的脸颊。
她浑身一僵,瞳孔骤然放大——眼前景象瞬间扭曲。
那透明之物在她视线中化作一道熟悉的身影:陈北河站在火海中央,浑身焦黑,右臂只剩森森白骨,却还咧嘴笑着,朝她挥手。
“红鱼……快跑啊。”
声音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。
她喉咙一紧,呼吸停滞,指尖冰凉。
检测仪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屏幕碎裂。
林玄察觉不对,猛回头,正撞见她脸上血色尽褪,嘴唇颤抖,眼中泛起泪光。
“叶红鱼!”他厉声喝道,“那是假的!别看!”
可那影蚕已在她眉心轻轻一触,如同吻落。
刹那间,她的身体晃了晃,膝盖发软,几乎跪倒。
林玄心头一沉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三年前江城沦陷,陈北河为掩护他们撤退,引爆体内灵核,血肉横飞的那一幕,至今仍是所有人心里最深的刀疤。
而现在,这伤疤正被人从灵魂里硬生生剜出来。
“哼,还真是多情的一群人。”娄玄霄的声音自远处飘来,冷笑着消散在风中,“等你们被啃空神志,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时,再看看所谓的人族意志,还剩几分?”
林玄双拳紧握,银焰再度燃起,可刚一催动,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——复制燃命技的反噬仍在,经脉龟裂未愈,强行出手只会崩断全身经络。
“不能硬拼……”他喘息着低语,目光扫过井口翻涌的影蚕群,心头狂跳。
这些怪物无形无质,普通攻击穿体而过,唯有情绪能引其显形,也唯有情绪能伤其本源?
可谁又能在这等绝境下,真正做到心如止水?
风铃婆婆忽然抬杖,铜铃轻响,清越之声划破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