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蚕群微微一滞。
“铃甲共生,命火同源。”她喃喃道,“当年昭明九歌立誓镇魔,便知终有一日承命者会来……所以留了这条路。”
林玄猛然抬头:“什么路?”
老太太没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枯瘦的手,指向苏九歌腰间的青铜铃。
那铃早已碎裂,仅余半环残片,静静悬于银甲之上,不曾发出一丝声响。
可此刻,它竟在微微震颤。
仿佛……听见了什么。林玄的吼声撕裂长空。
那不是愤怒,不是咆哮,而是自灵魂深处炸开的一道信念——“为人族开路!”
三个字如钟鸣九响,裹挟着江城陷落前万人齐呼的决绝、陈北河引爆炸核时嘴角那一抹笑、苏九歌赤瞳中永不熄灭的火光,化作无形音浪横扫祭坛。
空气剧烈震颤,银焰随声而动,竟在虚空中凝出一道残影般的火痕。
十余只扑向叶红鱼与秦十三的影蚕瞬间扭曲,像被烈阳照到的薄冰,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,继而崩解为黑雾,簌簌坠入深井。
“有效!”叶红鱼踉跄后退,脸色惨白,却猛地睁眼,“它们怕‘真音’!纯粹的、不含私欲的声音能伤其本源!”
林玄喘息着跪倒在地,喉咙火辣辣地疼,像是被烧红的铁条刮过。
他低头看手——掌心已被苏九歌划破,鲜血正顺着指缝滴落,渗入祭坛裂缝。
那血珠触地即燃,竟逆流而上,沿着干涸的符纹疾速蔓延,如同唤醒沉睡的脉络。
银火腾起。
封印链节节亮起,宛如星辰接续,从井底一路燃烧至地表。
轰然巨响中,石砖归位,深井闭合,仅余一缕黑烟挣扎着钻出,转瞬被铃声震散。
风铃婆婆拄杖而立,枯瘦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。
她望着昏迷在林玄怀中的苏九歌,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悲悯:“你用自身为引,激活了‘铃甲共生’契约……从今往后,她痛,你也痛;她死,你也活不成。”
林玄没说话。
他只是将苏九歌抱得更紧了些,额头抵住她的额,感受着那几乎微不可察的呼吸。
她的体温正在流失,银焰在她体内黯淡如残烛,仿佛随时会熄。
可他的心跳却越来越稳。
他想起穿越前在非洲雨林执行任务时,小队被困沼泽,队友一个接一个陷进去。
那时他拼死拖出最后一名伤员,自己却差点葬身泥潭。
有人问他为什么还要回头,他说:“因为我是最后一个还能动的人。”
现在也一样。
他是最后一个能点燃这道火的人。
所以他不能倒,也不敢倒。
“共生就共生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那就一起活着。”
远处山巅,狂风卷动黑袍。
娄玄霄伫立崖边,手中冥符化为灰烬,飘散于夜风之中。
他盯着祭坛方向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通知冥主……棋子已入局。”
片刻沉默后,他又轻声补充了一句:
“但愿你们撑得到黎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