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肤一寸寸裂开,血珠顺着下巴滴落,在废墟上溅开小红花。
但更痛的是识海,三城百姓的恐惧、绝望、对死亡的预知如潮水倒灌——他能听见婴儿的啼哭,能触到老人攥紧的手,能闻见硝烟里最后一口热粥的香气。
可他一步一步走向战场中央,每一步都在焦土上踏出金色涟漪,那是因果律系统被强行激活的痕迹。
“来了。”林玄睁眼。
第一只影渊使的利爪已经劈至面门。
那东西像团裹着黑雾的人形,眼窝处是两个血洞,每根指甲都滴着腐蚀液。
林玄没躲,他抬手轻摇破梦铃。
叮——
铃音未落,命运锁链自他体内暴起。
金红交织的锁链贯穿天地,直刺影渊使心口。
那怪物发出尖啸,黑雾被锁链灼出焦痕,竟开始崩解成光点。
与此同时,千里外的三城传来轰鸣,百姓们从地堡、从废墟、从临时搭建的庇护所里探出头,有人喊“圣祖”,有人哭着跪伏,声音汇作洪流,顺着锁链反哺林玄。
他的伤口开始愈合,裂到一半的皮肤重新长出血肉,连眼底的金芒都更亮了几分。
而在更远的星空,那尊面容模糊的石像突然震动。
它原本空洞的眼眶里,缓缓渗出一道猩红液体,像泪,又像某种沉睡的存在被刺痛了神经。
林玄没注意到这些。
他望着第七只影渊使在铃音中消散,突然想起苏九歌常说的话:“铃响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让人记住,我们还活着。”风卷着灰烬掠过他肩头,那缕灰白的碎屑始终没掉——他知道那是什么,所以没去拂。
“报告圣祖!”秦十三的通讯器传来杂音,“所有影渊使击溃!三城幸存者正在转移!”
林玄扯了扯嘴角,刚要说话,识海突然刺痛。
他皱眉捂住太阳穴,某种晦涩的波动从地底传来——是葬星谷深处的祭坛方向。
他转头望去,暮色里,祭坛边缘似乎有个人影。
太远了,看不清面容。
只能隐约看见那人半边身体正在化为枯骨,手中握着什么东西,泛着幽蓝的光,像在颤抖。
“先稳定三城。”林玄收回视线,将星纹印记重新攥紧,“让寒砧带人清理战场,秦十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把苏族的魂灯收起来,别再让它们沾到血。”
技术官应了声,转身跑向通讯车。
林玄重新蹲下,指尖轻轻碰了碰肩头那缕灰烬。
风又起,灰烬打着旋儿飘向倒悬巨城的方向,他望着它消失在金光里,低低说了句:“我记着。”
远处,祭坛边缘的身影动了动。
那截冥符在娄玄霄掌心烫得厉害,像要烧穿他仅剩的活肉。
他望着林玄的背影,半边枯骨的嘴角扯出扭曲的笑。
地底下传来冥主的低语,他舔了舔干裂的唇,将冥符按进心口——
这次,该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