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的通道比上次平稳得多。
林渊只感觉眼前一花,就已经站在了熟悉的黑色岩石平台上——正是归墟核心,那个有七根石柱的祭坛。
但这次,平台周围的水幕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星空,星辰在四周缓缓旋转,偶尔有流星划过,拖出长长的尾迹。
祭坛中央,站着一个老者。
不是上次那个威严的守门官,而是一个瘦削、慈祥的老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,手中拿着一根竹杖。他背对着林渊,仰望着星空。
“来了?”老者没有回头,声音温和,“比老夫预想的早了两天。”
林渊走近几步,拱手行礼:“晚辈林渊,见过观星子前辈。”
老者缓缓转身。
那张脸……出乎意料的普通。不是威严的宗师面容,也不是神秘的仙人面相,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,脸上的皱纹像树皮,眼睛却亮得出奇——那种亮,不是修为高深的光芒,而是孩童般的好奇与清澈。
“别叫前辈。”观星子摆摆手,“叫老观就行。前辈前辈的,把老夫叫老了。”
林渊:“……”
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星序会历代记载中,对观星子的描述总是“性情古怪”了。
“老……观。”林渊艰难地吐出这个称呼,“观察者说您有最后的秘密要传授。”
“有。”观星子点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他走到林渊面前,上下打量,忽然伸手掐了掐林渊的脸。
“嗯,肉质不错。”他满意地点头,“比老夫当年结实。”
林渊:“???”
“别紧张,开个玩笑。”观星子哈哈一笑,“老夫守在这里一千年,除了偶尔有几个来闯关的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好不容易来个后辈,不得逗逗?”
他转身,指着周围的星空:“你知道这些星星是什么吗?”
林渊摇头。
“是记录。”观星子说,“老夫守灵一千年,闲来无事,就把这一千年里观察到的‘有趣事件’都用星光记下来了。那颗最亮的,是三百年前一场陨石雨;那颗稍暗的,是五百年前一只鲸鱼学会了唱歌;那颗忽明忽暗的,是八百年前有个傻子想跳进归墟寻死,结果被老夫扔出去了。”
林渊看着那些星星,忽然觉得这位前辈……挺孤独的。
“老观,您等了一千年,就是为了等人来?”
“对啊。”观星子理所当然地点头,“不然呢?老夫早就该消散了,但一直撑着,就是因为有个遗愿没完成。”
“什么遗愿?”
观星子看着林渊,眼睛里的光芒更亮了:“教人。”
“教人?”
“对。”观星子说,“老夫这辈子,收了七个徒弟,都死了。写了十七本书,都烧了。炼了一堆法器,都毁了。唯一留下的,就是这四块破玉片。可这东西光有不行,得有人会用。”
他拍了拍林渊的肩膀:“老夫等了千年,就是想等一个能用它们的人。等到了,教完了,就可以安心滚蛋了。”
他说“滚蛋”这个词的时候,语气轻松得像在说“去菜市场买个萝卜”。
林渊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老观,您不怕我学不会吗?”
“怕啊。”观星子咧嘴一笑,“但怕有什么用?学会了是缘分,学不会是天意。老夫尽力教,你尽力学,结果如何,那是老天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压低声音:“而且,观察者那俩家伙最近吵得厉害,老夫在这儿都能听见。再不把东西传下去,万一它们打起来,这宇宙可就要乱套了。”
林渊心中一动:“您也知道观察者内部的分裂?”
“废话。”观星子翻了个白眼,“老夫和它们打了一百年交道,能不知道?筛选系统那家伙死板得很,就知道按程序办事;记录系统倒是灵活,但也太灵活了,什么都想记,连老夫放个屁都想分析化学成分。”
林渊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