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感觉自己在下坠，又像是在上升，或者同时向所有方向移动。
这种感觉很难形容——就像把一个人扔进洗衣机，设置成“所有模式同时启动”，然后按开始。
好在只持续了大约十秒。
当那种混乱的失重感消失时，他已经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。
没有上下，没有左右，没有远近。四周是无限的白色，脚下是无限的白，头顶也是无限的白。如果不是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，林渊会以为自己掉进了一罐乳胶漆。
“欢迎来到观察者·地球轨道收藏室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，而是直接在意识中浮现——这声音林渊熟悉，正是观察者的那种机械、冰冷、毫无情绪的调子。
但这次，声音的末尾似乎带着一丝……微妙的起伏？
林渊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。
“个体林渊，混沌使徒，守门人后裔，星序会传人。”声音继续，“你的来访已记录在案。请问来访目的？”
林渊定了定神：“来取第四块观星璧碎片。”
“理由？”
“集齐四璧，修复天门。”
“天门修复需要四璧合一，这是事实。”观察者的声音毫无波澜，“但根据《跨维度文明接触协议》第23条第7款，收藏室内的物品需满足特定条件方可提取。你是否愿意了解这些条件？”
林渊心中警惕，但面上不显：“请说。”
白色空间忽然发生变化——无数数据流在四周浮现，组成一个巨大的、旋转的立体文档。文档上的文字快速滚动，速度快得普通人根本看不清，但林渊发现自己的混沌之力在自动解读。
“提取条件如下：
一、提取者需为‘有资格持有者’。资格判定标准：持有至少两块观星璧碎片，且通过三重考验（星序会传承、守门人血脉、混沌之心）。当前状态：符合。
二、提取者需完成一项‘等价交换’。交换内容：由提取者自主选择提供某物，由观察者系统评估其价值是否与观星璧碎片对等。如评估不通过，交换失败。
三、如交换失败，提取者可选择‘替代方案’：接受一次‘文明韧性压力测试’。测试内容由观察者随机生成，通过后可无条件提取。
四、如上述两项均无法完成，提取者将被强制遣返，且三十年内不得再次申请。”
文档消散，观察者的声音再次响起：
“请个体林渊做出选择：自主提供交换物，或接受随机压力测试。”
林渊沉默片刻。
自主提供交换物？他有什么是观察者想要的？混沌之力？观察者不缺这个。星序会传承？观察者早就研究透了。茶舍的友谊？这种情感数据观察者有的是。
但他忽然想起文枢说过的话：历代那些获得观察者认可的存在，最后都消失了——从所有记录中消失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我选择自主提供。”林渊说，“我想提供的交换物是：我在这个宇宙中的‘存在记录’。”
白色空间忽然静止了。
所有的数据流停止流动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良久，观察者的声音响起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……诧异？
“请重复。”
“我在这个宇宙中的存在记录。”林渊重复，“包括我出生以来的所有记忆、所有经历、所有与他人产生的羁绊、所有留下过的痕迹。我把这些给你们。交换之后，你们可以抹除我的一切记录，让所有人都忘记我。作为代价，我拿到观星璧，修复天门。”
寂静。